东山住舍。
江月和苏念面对面坐着,江月给苏念眼睛上敷着消肿的药
“凉凉的,好舒服。”
苏念乖乖闭着眼,声音微哑。
江月将药收起来,看向情绪低落的苏念,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昨晚……你和顾尘……”
苏念坦然道:“顾尘说他很在意我,但是要远离我,他说他会害了我。”
江月原以为顾尘又是回避或者说出一些难听的假话,没想到顾尘将真实所想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有时候真话远远要比假话让人难过的多,这让江月事先准备好宽解苏念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
“没事,慢慢就好了。”
江月沉默了会,仔细为苏念敷着药。
苏念握上江月的手,笑道:“嗯,有江月的药,肯定马上就好。”
“你啊。”江月轻叹一声,有种说不上来的心疼感,摸一摸苏念发顶,“我保证要你好好的。”
“嗯!”
苏念抱住江月的腰蹭了蹭,
“有江月真好。”
*
东山林中,萧子禾用绿叶绑住顾尘兴师问罪。
“你说说你,你做什么了?小念哭得眼睛肿那么大?!我还以为你长脑子了,结果你给我整这出?”
“真是气死我了。”
萧子禾对着顾尘已经骂骂咧咧半个时辰,实在说累了,扶住一旁地徐年,口干舌燥道:“我歇一歇,你来,好好骂醒这个榆木脑袋,让好好去给小念道歉!”
“重。”
徐年将萧子禾靠着他的手拿下来,让他靠在树上,随后看向从被绑在这里都一言不发的顾尘。
“你以为,这是对苏念好?”
顾尘眼中的光聚了聚,缓缓浮动。
“对小念好?”萧子禾更气了,举起拳头就要往顾尘脸上放,“对小念好就是让小念哭成那样?”
顾尘没有躲,只道:“我不配。”
萧子禾拳头一顿,蹙起眉头,气愤中带上了肃然,“什么?”
徐年看着顾尘,道:“苏念不在意,也不怕,她只会义无反顾。”
顾尘脸上终于有了神情,“可是我怕,我真的怕……”
“算了算了,”萧子禾起伏的胸口渐渐平复,散去叶子松开顾尘,语气幽怨又失望,“说不定你和小念确实不合适,算我看走眼。”
顾尘神情复杂,垂着眸不看萧子禾。
徐年一拍郁闷的萧子禾道:“好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
萧子禾最后再瞪一眼顾尘,想到等下江月要来,连做好几个深呼吸将情绪收了收。
“都在啊。”
苏念和江月按徐年传信说的到了上次发现受伤顾尘地方的树林里。
萧子禾见到江月和苏念立马笑容满面,朝她们挥挥手,小声道:“这边!”
苏念也朝萧子禾笑笑,可余光还是瞄到顾尘的身影,她忽然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和顾尘相处。
江月将苏念的神色都看在眼底,朝萧子禾使了个眼色。
“小念,到这里!”
萧子禾立马心领神会,将苏念拉到自己身边,将她与顾尘隔开。
江月站到苏念身旁,又朝目不斜视的顾尘挤挤眼,眼神示意顾尘就算要做也不要做的太决绝,然而顾尘依旧不回应。
“这都到齐了,”萧子禾看向叫他们来的徐年,“快说事吧?什么事这么神秘?”
徐年视线落在顾尘手中的剑,眸光一凝,道:“算账。”
毫无征兆的一句,让三人都懵了懵。
江月一脸疑惑,“算账?”
萧子禾转着眼睛思考,忽得想起一件事,指向顾尘话再嘴边,又立马刹住,看看周围,才低声道:“你,你,杀人家南山的长老干嘛?”
顾尘看一眼萧子禾,道:“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杀的?”萧子禾睁着的眼不知所措地眨了眨,“那是谁?不是说留下你剑的痕迹了吗?就是那冰得要死的霜花。”
萧子禾说着,顾尘双指并拢,口中念术,身旁的树上便结起白色的霜花。
江月道:“霜花痕迹确实可以伪造。”
“有人陷害你?!”
萧子禾震惊,随即看向没有说话的徐年。
徐年似乎毫不意外,道:“我知道,真凶另有其人。”
三人齐刷刷看向徐年,异口同声道:“谁啊?”
徐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顾尘。
“这是什么意思?”
萧子禾看看顾尘,又看看徐年,实在不理解。
苏念也不禁偷偷看了看顾尘,只一眼就被激动的萧子禾挡住视线。
“顾尘你也知道真凶是谁?”
顾尘道:“以前不知道,现在猜到一位。”
萧子禾急得跳脚,“谁啊?”
徐年猛得看向萧子禾,眸光幽幽,盯得萧子禾后背刺挠,后退半步。
“总、总不能是我吧。”
徐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啊?”
萧子禾被说得一头雾水。
“不会……”苏念看向咋咋呼呼的萧子禾,一下睁大眼睛,“是你吧!”
“你说什么呢!”萧子禾一敲苏念额头,“无冤无仇的,我杀人家长老干嘛?更何况,我想杀,我有那能耐吗?”
“对,”江月捕捉到关键点,若有所思,“这世间能同时杀害三位练灵术登峰长老的人没几个……”
徐年凝视着顾尘,片刻之后,又盯向萧子禾。
萧子禾看看一直用眼神交流的徐年和顾尘,十分着急,“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就直说啊!”
“萧子禾,你靠得住吗?”
顾尘问得认真。
萧子禾呼吸一滞,脑中一白,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还从没见过徐年和顾尘这副神情。
破釜沉舟,视死如归。
“我……”
萧子禾心跳得厉害,脑中将过去和可能有的未来反反复复斟酌了一遍。
“要我做什么?”
最终萧子禾坚定道。
徐年轻轻笑了笑,道:“你能做的,都要做。”
“我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