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被迫正视了他,“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有一句听进去吗?”
程澈又先别过脸去,“没一句我爱听的。林蔚,我就是对你太好了,你才能这样肆无忌惮的伤害我。”
“......”
叮——电梯门打开,林蔚看到近在咫尺的家,心道不妙,他知道程澈有多生气,他拉着自己回家,无非就一个目的。
林蔚想逃,不再跟着他急促的步伐。
“我也可以在这里亲你。”程澈先看了眼楼道的监控,再对着林蔚耍无赖。
“.......”
僵持了三秒,程澈就凑了过来,林蔚往后躲,被他拦住了腰。
“林蔚,其实我从来都不怕,我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我顾及着你的处境,所以什么都能忍。”
“你撒谎,你不会不怕。”林蔚一只手搁在他俩之间,不让他靠近,“你既然不在乎,那你为什么对着江总只说我是你发小?”
程澈蹙额盯着他,眼里忽然有了浅浅的笑意,“你吃醋了?”
“不,我只是拆穿你。”
“不用。”程澈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他推拒的手按了下去,在亲过来的一瞬间还说:“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在俯身靠近的最后一瞬,他脑子里掠过的是一个荒诞的念头:如果这个吻被世界看见,如果因此被放逐到更边缘的境地,那么林蔚是不是就只能和他相依为命。
楼道里有脚步声,电梯在运行,随时都有来往的人,林蔚很慌,却挣扎不开。
脚步越来越近,有可能是路过的是遛狗的大爷,买菜的奶奶或是下班回家的年轻人?他只能掩耳盗铃,尽可能拿程澈的脑袋遮住自己的脸。
无人后,程澈放开了他,“信了?”他盯着林蔚惊慌失措又强装镇定的脸,心里却是一片空茫的悲凉。
不等林蔚动手,继续拉着他回家。进了门,把林蔚往卧室一推,就甩上了门。
只不过一个里面,一个在外面。
也没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林蔚搞不清的他状况,但也懒得再想,躺床上睡觉去了。
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程澈自负到无药可救。
林蔚满心烦躁地拉过被子盖住了头,不一会儿又把被子甩开,可恶,全是程澈身上那股狗味儿,闻着就烦!
两天毫无意义的争吵,耗神费力,林蔚周末在家当尸体,连程澈做的饭都不吃。
程澈又生气,无计可施。
第一次见到这样难缠的林蔚,他犹如困兽。
打不得骂不得,亲不得碰不得,到底要怎么样?
晚上回到房间,程澈就挨挨蹭蹭,抵着脑袋问他,“林小宝,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嗯?”
林蔚闭上眼睛,拒绝说话。
不说就不说吧,程澈搂上他,睡着了林蔚还是往他怀里钻。
林蔚周一去上课,晚上回来家里就搬空了,他站在门口惊愕,直到程澈从卧室出来看到他。
“换个地方,这里不好。”
轻描淡写,是通知,不是商量。
林蔚走进屋内,靠柜子站着,“这是我的家,我不会走。”
这房子是他第一笔正式收入买来的,满怀憧憬住进来,连窗帘都是自己选的。
而此刻那个印着蠢萌小狗图案的窗帘也不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金属杆。阳光毫无遮挡地刺进来,照在空无一物的地板上,反射着冰冷的光。
这个他一点一滴布置起来的、充满生活痕迹的窝,被连根拔起、彻底抹去。
程澈这样,只不过是控制他,剥夺他。
林蔚又怎么会如他的愿,执拗地与他对抗着,说什么也不肯走。
“你走就是了,管我做什么?”他淡淡的,没什么大的反应,在空荡荡的房间了转悠,找自己的杯子喝水。
连个杯子都没剩?这王八蛋!林蔚在心里骂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喋喋不休的人。
“难道你被满楼的人议论吗!”程澈只是在激励挽救自己过失,他不能让林蔚受到伤害,众口铄金,人言可畏。
林蔚回过头,莫名瞪着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不是你的目的吗?现在又搞自我感动这出是什么意思?程澈,我越来越搞不懂你了。”
“......”程澈哑口无言,闭了下眼睛深吸口气,去牵他的手,“是我做错了,先跟我走,等这里添置了新的东西,你想过来就随时过来住好不好?”
“不去。”林蔚任他牵着,却是不为所动。
“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程澈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我就不应该给你拒绝的机会。”
“怎么?”林蔚笑道,“你要绑架啊?”
“也不是不行,林蔚,你最近到底怎么了?”程澈一个头三个大,原地转了一圈抓上他的肩膀,“你要气死我才甘心是不是?啊?”
林蔚看着他,“不要再跟江总来往,我就跟你走。”
程澈一愣,一口回绝,“不行,我得工作。”
林蔚思忖片刻,又说:“把你的财务报表给我看看,我就跟你走。”
程澈又一愣,稍作考虑,还是回绝,“年底给你,现在不是时候”
林蔚甩开他,往旁边的椅子上坐了,悠悠说道:“你看,你什么都做不到,却要一直要求我,这不公平,我还是不能跟走。”
“你跟我讲什么公平?”程澈一手撑着桌面,俯身望着他一脸疑问,“你之前不也这样对待我?我求着你哄着你,你还是深更半夜往荒郊野外跑,在李富强身边混,我有这样折腾过你吗?”
“我知错了,所以我后来改了,什么都事无巨细的告诉你。”林蔚盯着他,“可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你就是不懂啊,只会胆大包天变本加厉。”
程澈眼神回避,但仍不退让,“我又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担心什么呢?难道我在你眼里,就真的是会不择手段违法犯罪的人吗?”
林蔚别过脸,“那可不一定...”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走,少管我。”林蔚又站起身往窗边走,“你赚你的钱,我上我的学,咱俩不相干。”
“你说不相干就不相干?”
“我为什么不能说?”林蔚站着看楼下的风景,话说得风轻云淡,“我不是你的员工也不是下属,程总,就算你事业有成,也不能连我思想自由都要掌控吧。”
伶牙俐齿,油盐不进!
程澈在他身边站着,脸色气得发白,沉默了许久。
直到阳光跑出了花园,他才开了口:“好,我不跟江总来往,你跟我走。这样总可以?”
林蔚一怔,缓缓转头看向他,怀疑道:“真的?”
“嗯。真的。”程澈像是彻底没招了,叹了口气,“如果能让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放弃。”
这话是个人听了都会震撼,高兴,没有谁会在英俊潇洒的爱人虔诚望着你,说出山盟海誓时无动于衷,林蔚也不例外。
他的心在空洞地加速跳动,砸得胸腔闷痛。
目的达到了,他也不畅快,为什么呢,他也不清楚。
天黑透的时候,这间房就彻底空了,争吵和欢笑,在锁落下的那一刻,他们的一段回忆,就封存在里面。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重新找回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