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林蔚小心翼翼给程澈消毒擦药，哎呀如此漂亮的手，留了疤自己就罪过了。然而自己手上那些今年累月留下来的伤痕，他从未这样谨慎对待过。

“好了，别弄了。”程澈目光停留在林蔚的手上，突然就把手抽了回去，猛地拉上了袖子。

“还没好呢。”林蔚拿着棉签，茫然抬头。

“你要是处理的好，自己的手是怎么搞的？”

林蔚不说话，把手背到身后去了。就是自己当时没顾得上处理，才变成这样的！要不是看着他受伤，林蔚真想给他两巴掌。

看了一会儿，林蔚把棉签扔了，爬过去渐渐抱着程澈；“我们和好吧，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不蠢，真的，我能自己解决，要是我真的没办法，肯定回来找你，你知道的，我也只有你了。”

程澈当然知道，他就是太知道了所以才会被林蔚一意孤行气成神经病。

“你现在知道只有我了，难道我就还有别人吗？”程澈叹息，语气都发痛。

“我错了，原谅我吧。”虽然林蔚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他只是说着，想哄程澈开心。

“你根本就不觉得错，你只是想让我继续高高兴兴陪着你。”程澈难过道。

林蔚怔了怔，这都能知道？难道他们已经到了能够心灵感应的程度？

程澈太聪明了，什么都瞒不过去，林蔚只好放开他，心下一动，凑过去在嘴角亲一下，然后笑眯眯望着他。

这样总能相信自己的诚意了？

至于为什么，林蔚不清楚，只是觉得可能有用。电视上都这么演。

程澈一点都没好转，脸色在灯光下反而显得苍白。他没有躲，只是看向林蔚的眼睛里，漫起一层更深的、近乎悲哀的雾气。

他轻声问，像怕惊碎什么：“林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在哄你啊，这还不明显。”

“.....”程澈叹口气，“去洗澡吧，你身上臭死了。”

“那你还生气吗？”没有明确的答案，林蔚洗澡也会焦虑难安。

“我是气球吗天天那么多气？”程澈浓眉竖起，很是无奈。

“还真不一定。”林蔚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

“我说那就好，我这就去洗澡！”林蔚说罢，下床跑走了，十分钟后湿漉漉的脑袋从门口探进来：“可是校服洗了干不了，明天我穿什么？”

“我有好几套，给你穿。”

林蔚恍然大悟，“怪不得你的校服总是那么新呢...”又嘟囔着走了。

程澈仰面躺回床上，长吁短叹，他拿林蔚没办法，从小就想法多，长大了更是肆无忌惮了。

脾气又倔，没见服过谁的管，受苦受累都憋在心里，除了像个变态一样每天跟着林蔚，他实在是别无他法。

要干就干吧，自己看着就是了，收个钱而已，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儿。虽然很不想提到程海，但他爸确实有实力，到时候也能保林蔚。

他目前只能这样安慰自己，自我麻痹，防止自己忧虑而死或者直接被林蔚气死。

忽然想到什么，程澈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一个药瓶扔到垃圾桶里了。

今晚应该用不着了。

林蔚带着一身潮气回来，就往被窝里钻，一双冰冰凉的手习惯性往程澈衣服里塞。

“啧，老实点儿。”程澈把他的手扔出去。

“不是不生气了吗？”林蔚趴过去看他，“你怎么又这样？”

“不生气也不能瞎摸。”

“为什么不能摸？”

“...不能就是不能，哪来的为什么。”

“我不摸，就暖暖手。嘿嘿。”林蔚不乱动了，只是手放他肚皮上贴着。

程澈一阵僵硬，但也随他放着，懒得管了。

林蔚躺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就越靠越近，胳膊，腿都往程澈身上搭。“程澈，我现在都不喜欢一个人睡了，没你，怪没意思的。”

“昂，我是你的玩偶。”

“哎呀不是。”林蔚被他逗得呵呵笑，“你像块儿吸铁石似的，老吸着我.”

床头灯还亮着，屋顶映着一个巨大的橘黄色光圈，程澈望着中心那个最亮的点，缓慢眨眼睛。

“你缠人，还怪上我了？”他声音轻轻地，像羽毛般悠悠飘着。

“你以前，也缠我的。”林蔚在看程澈眨眼，不自觉就去戳他浓密的睫毛。

“那我们扯平了。”程澈眼睛痒，干脆闭上了，让他戳个自由。

“不能扯平。”林蔚凑近他的脸，轻声说话：“奶奶以前说，人要欠点什么才能拉拉扯扯，好得长久。正好，我欠你五千块钱。”

“你算错了，是四千八百壹拾贰块。”程澈还没睁眼，嘴巴一张一合的说话。

“小气鬼，算得这么清，你要当会计啊！”

程澈睁开眼，看着他笑，“跟你学的。”

暖光灯下，林蔚觉得他笑的格外好看，可能是有点困了，一种慵懒的气质透出来，跟白天凶巴巴的凌厉截然不同。

林蔚心里像是飞过了只蝴蝶，翅膀扫过，痒痒的。

不只怎么地，他牙根发痒又想咬人，身随心动，二话不说对着程澈的脸蛋轻轻咬了一口，再迅速缩回被子里装睡。

“晚安程澈。”

程澈大睁着眼睛怀疑人生，这他大爷的让人怎么安？

“林蔚，你没欠我的，是我欠你的，估计八辈子都欠了你！”程澈气不过，翻起身来左右晃了晃他的脑袋。

林蔚嘴角一个劲儿上扬，就是不睁眼。

等程澈把灯关了，他才一个翻身挤过来，往程澈怀里钻，得贴着他才行，不然难受。

程澈任他为所欲为，等人彻底消停了，才与他头挨着头，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