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放假以来,他那间不到三十平的小房间,都快能开个商店了!
程澈终于消停了,只是把他手里的东西都拿过来自己拎着,与他肩挨着肩,凑过欣喜地问:“你带我去哪里吃面?”
“附近。”
“是你最喜欢吃的吗?”
“不是。”
“那是你经常吃的?”
“不是。”
“那你为什么带我去?”
“你好烦啊。”
......
结果一进店里,老板笑呵呵打招呼,“老样子,今天两份?”
程澈低头憋笑,林蔚摸摸鼻子,含糊道:“嗯。”
吃着吃着,林蔚就发现一个问题,照理来说他们这个年纪属于是吃啥都狼吞虎咽的时候,可偏偏程澈吃饭跟小猫似的,又慢,又少。
一碗面,吃了一半的时候,虽然程澈筷子还没停,但明显能看出来他有点咽不下的感觉了。
“不爱吃就不要吃了。”林蔚蹙额提醒道。
“爱吃。很好吃啊。”
照他这么说,林蔚也不由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确实是平平无奇的一碗红油牛肉面,但口味还行,算不上难吃。所以尽管依然困惑,也就由着他去了。
吃完饭后,一路上俩人还说了不少话呢,可一进家门,林蔚就发现了不对劲。
程澈坐在床边仰起头时,惨白一张脸,寒冬腊月他竟然额间一层细汗。
“怎么了?”林蔚心下慌乱,站在他眼前不动了。
程澈呼吸都乱了,还在佯装正常:“没事,可能是走累了吧。”
说到这里,他还虚弱一笑,央求的语气:“我能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吗?”
林蔚显然是不信他的话,掌心抚上他的脑门,冷汗浸了他一手,没发烧,不是感冒,那是怎么了?
程澈不动,眯着眼睛往他手心蹭,声音轻轻的:“真没事。不过可以让你多摸一会儿。”
林蔚眼里满是忧色,手背轻蹭他的两鬓,把烦人的汗珠消灭了。
“你要不上去睡一会儿?暖和一点。”
程澈眨着眼睛望他,流连忘返,舍不得走几个字就明晃晃挂在脸上,可最后还是摇摇头;“不了,我得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他歪头再蹭蹭林蔚的手,站起来就走。像是生怕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似的。
到了楼下,程澈扭头一笑,挥挥手:“进去吧,冷死了。”
林蔚倚在门口看他,点点头回屋了。脸上微不可查的失落,离天黑还早,怎么就要走了?一个人趴在桌前,盯着程澈买的玻璃杯发呆。
巷子外,程澈扶着墙,一手重重按着腹部,他的胃已经痉挛锐痛许久,快要意识模糊了。刚才在林蔚看不到的身侧,他的手一直紧攥着衣角,才硬生生忍下来。
吃力地掏出手机,强撑清醒播出电话:“来接我.....”
话音未落,人就倒下了去了。
等靳言赶来,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泥泞湿滑的路边,程澈那一身刺眼的白衣几乎已被泥水浸透,他毫无生气地蜷在那里,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抵在胃部,指关节攥得发白。
饶是两人互相看不顺眼快二十年了,靳言还是不可抑制地心头一颤。
这小子真是...有点可怜了。
打个车,还给人车弄脏了,靳言多给了五十块。颠簸之下,程澈也醒了,不去医院,非得要回家。
也不知道什么毛病,一进医院就跟要他命似的!
靳言无奈,又加了二十块,“叔,绕回去吧,我们去西锦苑。”
回到家,靳言翻出抽屉里的几盒药给他下去,还骂骂咧咧;“你他妈知道自己什么德行还敢乱吃东西,想得胃癌死掉啊!”
程澈没力气跟他对骂,翻了个身睡过去了。
靳言帮他拉好被子,坐在床边打哈欠,拿起床头柜的相框仔细端详,上头是两个小孩儿脸贴脸挤在一起的合照,角度很清奇,一看就是随手拍的,笑得真是开心。
现在呢,一个半死不活,另一个冷若冰霜。
完了啊,这到底是什么自己看不懂的兄弟情谊?自己这个有点子血缘关系的兄弟,也不见程澈这么在意过。
唉,一声叹息,又把相框放回原处,去书房打游戏了。
程澈睡了许久,直到天黑后吐了一场,才看着好了点儿。也不回房间去,又抱着毯子蜷缩在沙发上。
“说吧,林蔚带你吃啥了?”靳言把温水递给他,自己也坐下来。
“面。”程澈喝了口水,又补充道:“很好吃,是他经常去的那家。”
靳言拍手,屁笑肉不笑的样子,“哇哦,那真是太荣幸了~”
“你懂个屁。”程澈白他一眼。
“我救了你,你没良心啊?”靳言发怒。
程澈沉默下来,片刻后,“谢谢你。”
诚恳的样子让靳言落荒而逃,还给自己亲妈打电话:“妈!您的好外甥中邪了,上次那半仙要不还是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