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市中心,才看在一间餐厅的贴出的招聘启示,林蔚走进去。不是饭点,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前台姐姐在昏昏欲睡。
“你好,我看到这里在招人?”林蔚调整好微笑,温声细语,礼貌极了。
那姐姐打个大大的哈欠,泪眼蒙蒙的,“老板刚出去,你等等吧,呐,先喝口茶坐坐。”
林蔚拿着加多宝,在靠窗的位置坐着等。
阳光明媚,店里暖融融的,坐久了他就犯困了,于是店里又多了一个昏昏欲睡的人。
“小叶!再睡觉扣你工钱!”
浑厚又嘹亮的声音,林蔚猛然惊醒。不等他回头,又是一个笑呵呵轻柔的声音传来:“也没人,睡会儿就睡会儿,你资本家啊!”
缓缓回过头去。一高一矮两个挺拔的身影,喜气洋洋的两张脸在秋日的午后泛着金光,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闯进林蔚的眼里。
时间好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声音——窗外的车流、店里的对话、甚至他自己的呼吸都潮水般退去。
他捏着易拉罐的手指,僵直得失去了知觉。
一瞬间,林蔚好像又回到了那半山腰方方正正的院子里,樱桃树摇曳的岁月。
“哥?”他哽咽,一股无名的委屈汹涌而来,眼前的人虚虚幻幻重影了。
“小林!”沈皓白两步跨过来,双手抓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满眼焦急:“你跑到哪里去了,一年多连个信儿都没有。”
林蔚双眼噙泪,腼腆一笑,“我去赚钱了,没事儿哥,你们都好吧?”
孙兆英也过来了,习惯性摸他脑袋一把:“臭小子,说跑就跑了,走,回家再跟你慢慢算账!”
“对对对,先回家。”沈皓白拉着他的就往外走,“长高了还这么瘦,在外面是不是没吃好?”
“吃得挺好的,就这体质吧。”
“嗓子怎么了,感冒了吗?”沈皓白说着,就抬手按上他的额头探温度。
林蔚顿时一僵,已经太久没有得到这般关怀,他有点无所适从。
“没有。”
“天气冷了,要多穿点啊。”
“嗯。”林蔚抿唇低笑,乖乖应承着。自从当年他们走后,只在奶奶葬礼那天见过匆匆一面,但那会儿自己状态太差,也没有好好说几句话,如今忽然见到了,有恍如隔世之感。
沈皓白一直在说话,衣食住行的询问着,林蔚在旁边一一回答,眼睛盯着身边的人,沈皓白一身风衣,利落的的短发,意气风发又岁月静好。
他忽然想起当时临别前夜,沈皓白眼含热泪对自己说出的那句:日子总归是越过越好的。
是啊,日子总归是越过越好的,就像哥这样,宛如重生。
“孙兆英!你能不能走快点,我不会开车!”停在一辆白色丰田面前,沈皓白回头喊道。
“来了来了,交代了点事儿嘛。”老孙大跨步走过来,仍旧是英明神武的气势,一点变化也没有。
林蔚打趣道:“叔,你怎么不老啊?”
“这叫什么话?”老孙开了车门,几人坐进去,他又回头仔细看了看林蔚,颇有感慨:“长大了,一年一个模样...”
林蔚看着跟记忆中完全重合的脸,轻笑了一下,没说出什么来。
等车子开动了,窗外的街景迅速后退,车里三人不知道聊起了什么,笑声朗朗。
小区的位置比较偏远,林蔚在楼下站着望了望,问他们怎么买房怎么选这里,没有车的话,似乎出行很不便。
老孙没说话,沈皓白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人少,比较安静。”
时过境迁,林蔚不是当时那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他早就理清了当初在沈家那一场闹剧是是因为什么,所以他又左右看了看,说了句:“确实,绿化也很好,哥还是你有眼光。”
“是吧,我就说吧!”沈皓白油神采奕奕,“小林,还是你懂我,不像有些人,天天就会嫌我!”
“没良心的,我天天按时按点地接你上下班,风雨无阻啊,谁嫌你了?”进了电梯,老孙无奈反驳。
“我上回开会不就晚出来二十分钟,你不是没耐心跟人家保安吵架了?”
“老子那是担心你。”
“还有我带毕业班的时候,你嫌我上班太早吵你睡觉,你还凶我了!”
“那是你他娘的不吃早饭就往出去跑!”
电梯到了,沈皓白貌似是觉得自己都不占理,先拉着林蔚进门跑了,还压低声音说:“你看他,多么独裁一个人....”
林蔚真是受够了这些甜蜜的负担,眯起眼睛反问:“你不喜欢了?”
沈皓白不可思议望向他,显然被他的语出惊人吓一跳,耳朵立马就红了:“咳咳,你这孩子说啥呢...”
进了屋,他边给两人挂衣服,边说:“今晚别回了,就在这儿睡吧,你看那间房,孙兆英说给他儿子留的,他儿子可不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