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吧。”沈皓白沉吟片刻,“小林吓到了,明天跟他好好告个别。”
“嗯。听你的。”孙兆英手也抖,颤颤巍巍帮他擦净脏污,再也抑制不住将人牢牢抱紧,力气之大,像是要把他嵌到自己身体中去。
“别听他们的,你比所有人都好。”孙兆英叹气,无奈又坚决:“以后,咱就不回来了。一切都过去了,昂?”
沈皓白点头,喃喃道:“不回来了...”
另一头,小林还在气得发疯,换了衣服在床上忿忿不平地滚来滚去。
“坏人,都是坏人!我讨厌他们!”他大喊着发泄。
翻滚中,腰露出来一截,程澈立马按住他,“别滚了,你不疼吗?”
小林消停感受一会儿啊,确实后腰隐隐作痛,他这才想起自己在混乱中挨得那一脚。
“还行吧,不是很疼了。”
他安静趴着,扬着脑袋跟程澈讲话:“程澈,这里真的不好,我以后一定要到大城市去,我们一起去吧,北京,上海那种地方才好。”
“嗯,考上大学就能去了。”程澈替他揉着那块红肿。轻声应和着。
“还有好久...”小林满目忧愁,“还要六年啊!时间过得太慢了。”
“六年的是我,你还得九年。”程澈蹙额纠正。
小林眼神飘忽闭上了嘴,差点就露馅了。
但小话痨就安静了一阵子,又开口了:“你说他们为什么那样啊?哥明明人很好。”
“有的人眼睛是亮的,心是瞎的。”程澈收回手,帮他把衣服拉下来盖好。
太深奥了,小林不懂:“啥意思啊?”
程澈思索片刻:“就是没脑子不会思考,别人做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哦。”小林眼皮肿肿的,半眯着眼睛缓解干涩,又忽然问:“他们说搞男人是什么?谁啊?”
程澈闻言一顿,眼神飘向别处,“瞎说的吧,不知道。”
“过两天咱再去看看哥吧,他肯定很伤心。”小林勾勾他的手说道。
“嗯,改天去。”
“那你刚才为什么拉我走?”
“因为老孙来了。”
“他来就怎么了?”
程澈转向他,皱着眉头,像是不耐烦似的,掌心捂上他的那张十万个为什么的嘴巴,“因为你是笨蛋!别问了。”
“呜呜呜!”(我不是!)小林睁着一双圆眼,也眉头紧皱的反驳。
心想着,自己可是能做出升学卷子的人,怎么会是笨蛋,可恶的程澈,你就等着吧,到时候初一开学,吓死你!
程澈放开了他,小林“哼”一声背过去躺着了,过一会儿,又像是不解气似的,骨碌碌往更远处滚去。
又惊又怕,又哭又喊的一场混乱让他疲惫,不过须臾就打起了小呼噜。睡着睡着,衣角一紧,他在梦里都知道是程澈凑过来了。
耳边模模糊糊的声音:“林蔚,你怎么又生气了...”
困得要死,小林在心里回答:“懒得跟你生气!”
出乎意料的,还不等两人再去沈家看望,老孙和沈皓白在第二天日暮西沉时,来到了小林的家。
小林打开门,望着来人目瞪口呆,这是自己第一次看到哥哥在村里走动。他今天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夹克,蓝色衬衫的领口翻在外面,棕色的长裤宽窄正好,显得他身材高挑又挺拔。
脸色还是苍白的,但眼里荡漾笑意,他还是那样的沉静素雅。仿佛一场风波,只是一场梦。
“哥,你们怎么来了!”小林愣了半天后,终于回过神来惊喜喊道。“快进来,奶奶在做饭呢!”
“来看看你们。”沈皓白笑着说。
理应先去拜访长辈,几人来到厨房,屋里雾气弥漫,灶台上在蒸馒头,程澈围在奶奶身边,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奶奶,你看谁来了?”
奶奶转过身,却对着沈皓白犯起了愁来,左看看右看看,愣是一眼迷茫,认不出这是谁?
只好笑着点头,“赶紧坐坐坐。”
等到人坐下了,她又端详,末了压低声音问老孙:“兆英啊,这是你家哪个亲戚?”
沈皓白太久没跟人接触了,他坐立不安,也不知自己的辈分,是该叫声奶奶,还是姨,于是他惴惴坐着,一个劲儿往老孙身边靠。
“我弟。”老孙自然地拍拍他的肩膀,再握上他的手,乐呵呵对奶奶说:“以前在念书,不常来,您认不出来也正常。这不是又要去城里上学了,这回我得跟着去,所以来跟你们道个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