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没!”老孙赶紧把张牙舞爪的人抱紧了,着急忙慌解释:“我哪敢啊,自从认识你后我就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了好不好!以前那不是堕落了一小段时间,我本来就对那玩意儿没多感兴趣!”
“真的?”沈皓白将信将疑,但是安分了,像只被撸顺了毛的猫,下巴搁在他肩上,手拨他后脑勺硬的扎手的头发,慢悠悠问:“那你要做什么?不是说想要存起来买车的?”
才几千块钱,买车?杯水车薪呢...
“那什么,小林的户口不是要交罚款嘛,800块他们怎么拿得出来?要不咱们先垫上?”
老孙语气发虚,谨小慎微。
“拿去呗。”沈皓白从他怀里坐起身,“这事儿还用得着问我,你莫名其妙。”
“咱是一家人啊,凡事都得商量懂不懂,两口子都这样!”
“谁跟你!”沈皓白红了脸,声音越来越小“...两口子...”
老孙真是爱死他这种欲说换休,欲拒还迎的样子了,忍不住在他脑门啵一口,与他鼻尖碰着鼻尖,轻声说道:“我只有你,没别人了,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夕阳也是绯色,悄悄躲在了山后面。樱桃树簌簌摇曳,是风动?
不,是抵死纠缠的心动.....
幸福是什么样子,小林没见过这种场景,遂不好描述。
只是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在园子里刚打上一桶水,遥遥地,听到程澈的声音。那天,他很幸福。
“林蔚...”由远及近。
他伸长脖子张望,程澈一身白衣,从墙角那处阳光里冲了出来,他跑地那样急,是此前从未有过的速度,再看他脸上,喜气洋洋的笑容,与夏日暖阳无异。
他张口回应,但程澈风驰电掣,仍是一个闪身进了院子。
这笨蛋!小林无奈,又高声喊道:“程澈——我在这儿!在外面!”
又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程澈从院里跑了出来,直奔他而来,不顾他尚湿漉漉的手就把人拥抱了个满怀。
“程澈,你迟到了三天。”
他说三天回来,可是现在已经过去六天了。
小林故作骄矜,不回抱他。
程澈缓缓松开他,歪头看他,一脸抱歉的样子:“你生气了吗?”
小林不生气,但显得很生气,“哼”一声扭头不看他。
旁边一阵窸窸窣窣,小林忍不住要回头,下一秒眼前出现一个崭新的,棕色皮面的小本儿——户口本!
“给你这个,你就不会生气了吧。”程澈笑嘻嘻地凑过来一个脑袋。“你打开看看。”
小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是自己所期望的那样吗?
是吗是吗是吗?
一页,
两页,
三页,
四页——林蔚!
真的是自己的名字!
“是我的,是我的!”小林喜极而泣抱住了程澈,原地雀跃。
“是你的是你的。”程澈也随着他蹦蹦跳跳。
阳光透过树叶,地上大大小小的光斑,清脆的笑声朗朗响起,回荡在水井,土墙,树干,久久不绝。
最初的激动平息后,小林拉着程澈在那不知哪年倒下的老树墩子上坐下来,细细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老孙带了钱去,在争执不下时,程海赶到了,他三教九流混过来的人,来往几句就彰显了自己强大的背景,人脉,财力。尤其是他张口闭口提到“闻局长。”这事儿不成也得成。
不仅能成,还成的极快。
村委,镇派出所,再到市里,程海来回跑了两天就搞定了。
可是小林连个出生证明都没有,他的生日是程海随口说的,写成了程澈出生那天。
于是,两人就这样,同年同月同日生。
小林惊喜道:“那我们的生日以后是同一天,不管在哪里,你都会想起我,我也会想起你。”
程澈点头,心想,他爸真是做了一回人事。
“是你找来了程叔叔,你去城里就是为了找他回来帮我办这个,对不对?”小林脑袋瓜突然开了窍。
陈澈又点点头,但是紧接着摇头,“不是,就是顺便碰到了,就带他来了。”
“撒谎。”小林盯着他,看穿一切,他又在扣自己的裤子。
程澈愣了愣,只好低头一笑。没再说什么。
“程叔叔呢?你怎么来的?”
“他忙得很,送我到村口,我跑来的。”
小林心里又暖又软,歪着脑袋倒在程澈肩上,高高举着他让他担忧奔波一个多月的证件。
他不再是个黑户,是个世界的隐形人,他现在真的有名有姓,有未来。
“程澈,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我发誓,就算你有了新朋友,不会再喜欢我了,我也会对你好,只要你需要我做的,我都会为你做。”
少年的誓言,重如泰山呐。
可未经世事,还不明白这一分量,以至于程澈就那样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