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把重新批注好的剧本摊在桌上，指尖刚触到台灯开关，窗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把重物砸在了四楼露台的栏杆上。

她顿了顿，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夜色里，两个穿着剧组场务制服的人影正抬着个半旧的铁架子往楼梯间挪，铁架边缘还挂着没清理干净的油漆桶，桶底滴下的褐色液体在地面拖出长长的痕迹。而那露台，正好对着204房的窗户。

“看来今晚别想睡安稳觉了。”林晚轻轻啧了声，倒没太意外。赵雅琪刚“抢”走二楼的房间，四楼就立刻多了“夜间施工”，这巧合未免也太刻意。她没急着去找制片理论，反而转身从行李箱里翻出祁宴塞给她的降噪耳塞——当初他说“剧组环境复杂，备着总没错”时，她还觉得哥哥小题大做，现在倒成了救命稻草。

刚把耳塞放进枕头底下，手机又震了震。这次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一行：“明早五点拍苏清月的晨戏，记得带戏服。”

林晚挑眉。剧组手册上明明写着晨戏统一在七点开拍，而且服装组会提前一晚把戏服送到演员房间。她点开通讯录，找到副导演的电话拨过去，响了三声就被挂断，再打时已经提示“正在通话中”。

“看来是故意的。”她把手机扔回床上，反倒笑了。赵雅琪这手段，比起以前在恋综里偷偷藏她的麦克风，倒是没长进多少，只会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林晚准时醒了。窗外还黑着，露台上的铁架子被盖了块帆布，只有风吹过帆布的簌簌声。她简单洗漱后，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戏服——昨天报到时，她特意多拿了一套备用，就怕服装组出岔子。

刚换好衣服，房门就被轻轻敲了三下。

“林晚老师，您起了吗？”是生活制片李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歉意，“那个……服装组刚才说，您的戏服被错送到道具间了，我给您送套新的过来。”

林晚打开门，就看到李姐手里捧着套皱巴巴的戏服，领口还沾着块明显的墨渍。“李姐，不用了。”她侧身让李姐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语气依旧温和，“我昨天多拿了一套备用，您要是忙的话，先去处理其他事吧。”

李姐愣了愣，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那……那您要是有需要，随时找我。”说完就匆匆走了，脚步快得像是在躲避什么。

林晚关上门，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戏服。米白色的襦裙衬得她身形纤细，腰间的玉扣是祁宴特意找匠人定制的——怕剧组的道具扣容易松，特意加固了三层暗线。她轻轻摸了摸玉扣，心里忽然踏实下来：哥哥早就把该想到的都替她想到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五点整，一号摄影棚已经亮了灯。赵雅琪穿着精致的戏服，正坐在化妆镜前让化妆师补妆，看到林晚走进来，故意提高声音：“哟，林晚你来得挺早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今天提前开拍呢。”

林晚没理她，径直走到自己的化妆位前。化妆师小张看到她，赶紧迎上来：“林晚老师，您的妆发还得半小时，来得及吗？”

“来得及。”林晚坐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张，今天的妆能不能帮我调得淡一点？苏清月这个时候还没经历家变，眼神里应该有光，太浓的妆会盖掉这种感觉。”

小张眼睛一亮：“您说得对！我昨天看剧本还在想，怎么把她前期的天真感做出来，您这么一说我就有思路了！”

两人正讨论着，赵雅琪突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保温杯：“小张，我这杯红枣枸杞茶刚泡好，你也辛苦，喝点暖暖身子。”说着就把杯子往小张手里塞。

小张尴尬地看了看林晚，刚想推辞，就听到赵雅琪继续说：“对了小张，你昨天给我化的眼妆真好看，尤其是那个眼线，显得我眼睛特别大。不像有些人，眼睛本来就小，再化淡妆，拍出来岂不是看不见眼睛？”

林晚手里的剧本顿了顿，抬头看向赵雅琪，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赵老师说得有道理。不过苏清月这个角色，本来就不是靠眼睛大小取胜的。她前期的天真，是藏在眼神里的纯粹；后期的隐忍，是压在眼底的倔强。要是靠浓妆才能撑起角色，那岂不是说明演员自己没把角色吃透？”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化妆师和助理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神齐刷刷地看向赵雅琪。赵雅琪的脸瞬间涨红，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放在桌上：“林晚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没吃透角色？”

“我可没这么说。”林晚摊了摊手，语气依旧平静，“是赵老师自己对号入座了。”

就在这时，张导拿着剧本走了进来：“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开拍时间快到了，各部门准备！”

赵雅琪狠狠瞪了林晚一眼，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林晚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赵雅琪总是这样，把精力都放在争风吃醋上，却忘了演员最该做的，是把角色演好。

化妆结束后，第一场戏开拍。内容是苏清月在庭院里练剑，柳如烟走过来故意刁难她，把她的剑打落在地。按照剧本，林晚需要表现出苏清月的委屈和不甘，而赵雅琪则要演出柳如烟的傲慢和轻蔑。

“action！”

林晚手持长剑，动作流畅地挥舞着。阳光透过摄影棚的天窗洒在她身上，米白色的襦裙随风飘动，眼神里满是少女的灵动。就在这时，赵雅琪从侧面走过来，按照剧本应该用剑鞘轻轻打落林晚的剑，可她却故意用了力，剑鞘狠狠撞在林晚的手腕上。

“嘶——”林晚的手一麻，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卡！”张导皱着眉喊停，“赵雅琪，你怎么回事？剧本里写的是‘轻轻打落’，你用那么大劲干什么？”

赵雅琪赶紧收起剑鞘，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张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没控制好力度，下次我一定注意。”

林晚弯腰捡起长剑，揉了揉被撞红的手腕。她抬头看向张导，语气平静：“张导，没关系，可能是我刚才握剑的姿势不对，才让赵老师没把握好力度。我们再来一次吧。”

张导看了林晚一眼，又看了看赵雅琪，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再来一次，注意力度。”

第二次开拍，赵雅琪果然收敛了一些，只是在剑鞘碰到林晚手腕的时候，还是轻轻拧了一下。林晚强忍着疼，按照剧本演出了苏清月的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一下，连旁边的场记都忍不住小声说：“林晚老师演得真好，我都快哭了。”

“cut！这条过了！”张导满意地拍手，“林晚，你刚才的情绪很到位，继续保持。赵雅琪，你再找找柳如烟的感觉，她的傲慢不是靠肢体冲突表现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明白吗？”

赵雅琪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一边，狠狠踢了一下旁边的道具箱。

上午的拍摄结束后，林晚刚走到休息区，就看到陆承泽坐在那里吃盒饭。他看到林晚，笑着招手：“林晚，这里有位置，过来一起吃。”

林晚走过去坐下，打开自己的盒饭——两荤一素，看起来还不错。她刚拿起筷子，就看到陆承泽把自己盒饭里的鸡腿夹给了她：“你上午拍了那么多打戏，肯定没吃饱，这个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