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侯府内。
正在里屋喝茶的林如雪听后,眼眸之间流露出一丝丝惊愕,她不可置地问前来报信的李嬷嬷,声音拔高,“你说谁回来了?”
李嬷嬷再次回复说,“夫人,是沈大小姐,沈知蕴。”
这怎么可能,她明明派人在半路将那死丫头劫走,为何沈知蕴这死丫头还能回京,莫非那群人失手了?
一边喝茶的沈鸿放下手中的青花瓷杯,惊喜道,“你确定是蕴儿吗?”
李嬷嬷没回,因为宋家大小姐七岁起就被送到老家苏州陪老祖宗,前不久忠勇伯爵夫人来提亲,宋家这才急匆匆把人从苏州接回来。
十几年没见,这还真不好说。
这大小姐命真是不好,听说她回京途中被山匪劫走了,只是没想到她今儿完完好好的回来了。
林如雪说道,“老爷,你先别激动,这是不是蕴儿还尚未可知呢,不如把她请进来,仔细盘问。”
沈鸿点头,“我正有此意!”说罢,他招呼李嬷嬷带沈知蕴带进来。
沈知蕴跟着老嬷嬷走进侯府大门,青雀檐铃在风中轻响。
丫鬟们端着铜盆穿过垂花门,正堂前老仆洒扫庭除,竹帚划过青砖的沙沙声里。
看到沈知蕴时,她们不免露出鄙夷嫌弃的表情,因为在她们眼里,沈知蕴衣衫单薄,浑身脏兮兮的,比他们养的看门狗还脏。
到了前厅,沈知蕴行了礼,眼中含着泪,柔声道,“父亲。”
沈鸿对沈知蕴充满了愧疚,当年,他为了前途,更为了母亲的身体,不得不把沈知蕴送回苏州老家。
“你真的是我的蕴儿吗?”
沈知蕴没有直面回答,而且说了一句,“父亲,苏州的梅花糕真的很好吃。”
沈鸿听后,当下笃定,这姑娘就是他的女儿,因为他在苏州任通判时,路过苏州酒楼,定会买上一盒回家。
沈知蕴每次见到都要来吃几块。
“蕴儿!”宋鸿激动地上前想拉住宋青蕴的手,不料被她躲了过去,他知道,是他愧对沈知蕴母女了。
“女儿尚未更衣,莫要脏了父亲的手。”
林如雪怎么看都觉得这事十分蹊跷,她问道,“蕴蕴,你这些日子,经历了什么,怎么不早点回来。”
“我回京途中遇到山匪,幸而上天保佑,让女儿逃过一劫,之后又碰到一胡人商队,女儿是跟着他们回来的。”
“可……”林如雪还想说些什么,可惜被人打断了。
沈鸿对宋青蕴的身份毫不怀疑,“行了,雪如,你也别为难孩子了,她就是我的蕴儿,不会错的。”
“啪嗒——”
一枚玉佩掉在地上。
沈鸿低头一看,这不就是宋家的祖传玉佩吗。
沈知蕴捡起那枚玉佩,眼中充满了悲痛,“我每次想念母亲都会拿出这枚玉佩。”
宋鸿瞬间回想起十年前,他将沈知蕴送回老家,沈知蕴哭喊着不想离开爹爹。
“蕴蕴,是爹对不住你,让你受苦了。”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林如雪突然出声了,“老爷,你放心,蕴蕴如今回来了,我会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照顾,不会让她再吃一点苦头。”
“你母亲说得是,你回来了,为父一定好好补偿你,照顾你。”
沈知蕴哭着说,“爹爹,女儿什么也不求,女儿只求陪着父亲,给父亲尽孝。”
沈鸿大笑,“真是我的好女儿。”
见过父母后,沈知蕴跟随仆从去洗漱。
只是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这院子竟然这么破烂。
大门打开,一股陈年的霉味窜了出来,如隔夜的泔水桶,旁边的丫鬟都忍不住捂住口鼻。
“小姐,莫怪,你回来得突然,还没来得及洒扫。”
“没关系姐姐,能有屋瓦遮风挡雨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丫鬟彩蝶愣了一下,这小姐真是连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过呢,而且她确实和传闻中的一样,是个软骨头。
沈知蕴露出柔弱的神情,“姐姐,您去忙吧,我可以自己打扫的。”
彩蝶扯了扯嘴角,假意露出微笑,说道,“哪能让小姐动手呀,奴婢这就安排人来洒扫。”
丫鬟出去后,沈知蕴坐在梳妆台上,她伸手抹去黄铜镜上的灰尘,看着这张与表姐毫不相似的脸。
长得不一样又如何,她能演好这弱不禁风的侯府嫡女。
彩蝶此时走了进来,也不管沈知蕴在不在,“你们几个赶紧把屋子打扫干净,要是慢了一刻,我就让夫人把你们发卖了。”
几位正在洒扫的侍女纷纷点头,“是,彩蝶姐姐。”
彩蝶使唤几个女婢子打扫屋子,尘土飞扬,沈知蕴打了几个喷嚏,用袖子捂住口鼻。
彩蝶急忙走过去,假意关心,“大小姐,您没事吧。”她转头,对着那几个洒扫的侍女说道,“你们几个洒扫的动作轻点。”
几个侍女敢怒不敢言,“是。”
沈知蕴拉着彩蝶的手腕,“姐姐莫要怪罪她们,是我身子骨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