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心中一紧。

然而，一道小小的黑色身影，比她反应更快。

小灭不知何时已来到了她的身侧，他伸出手指，并非指向那只即将消散的蜉蝣，而是指向了它身体内部，那个正在模糊的、科学家充满复杂情感的“眼神”。

他的动作，不再是抹除，也不再是凝固空间。

而是一种更精微的，近乎于……“截取”与 “封存” 。

时间在他的指尖仿佛被无限拉长。那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那包含着巨大情感能量的“眼神”，被他从那流动的时间乱流与生命终末的进程中，轻轻地、完整地“撷取”了出来。

它没有变成冰冷的数据，也没有被暴力凝固，而是化作了一滴眼泪形状、内部仿佛有情感在流动的、温暖的光晕，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指尖。

那只蜉蝣消失了，但它最核心的“存在证明”，被留了下来。

小灭低头，看着指尖这滴温暖的光，又抬头，看向林晓。他那总是漠然的眼底，翻涌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的情绪。他似乎自己也不理解，为何会下意识地做出这个举动。

他犹豫了一下，将指尖的光，递向林晓。

然后，他用一种极轻的、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嗓音，说出了他主动的、第一次的请求：

“……可以吗？”

他在问，他这样做，是否可以？他留住这短暂的、无用的美好，是否正确？是否符合她所期望的……“意义”？

林晓看着那滴被封存的“刹那”，看着小灭眼中那抹小心翼翼的探寻，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用力地点头，声音因激动而哽咽：

“可以！小灭，当然可以！”

“你做得……非常好。”

她伸出手，没有去接那光，而是轻轻覆在他那只承载了一个永恒瞬间的小手上。

在他身后，无数黯淡的“蜉蝣”仿佛被注入了希望，纷纷亮起了微光，如同星河倒悬，流向他们所在的星舰。

第一块“心灵感应材料”的基石，以一种最出乎意料、也最温柔的方式，在此刻，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