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下午,校园的一个角落格外的安静。
莫犀壑坐在图书馆的一个角落,旁边放着书,但眼睛似乎并没有在看,而是看着一旁的手机屏幕。
手机上赫然呈现着聊天记录。备注是爸。
最新的消息是莫犀壑发的:爸,你能不能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往上翻,是父亲发来的几段长语音。再往上翻,是更早的消息,日期是上周——手链被扯断的那天晚上。父亲的文字很短,但每个字都充斥着怒意,结尾那句尤其刺眼:「你以后离那个姓翼的远点,否则我让你们都难堪。」
莫犀壑当时没有回复。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没过几天,父亲又发来一条消息。这次是一段长语音,莫犀壑点开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完。语音里父亲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着什么,那种克制比发怒更让人不舒服。他说了他去找翼母的事。
他说得很详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钝刀割出来的。他说那个女人怎么怎么厚颜无耻,怎么怎么不要脸,他骂得很难听,有些词莫犀壑听了之后,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语音的最后,父亲说:“你也别想再跟她儿子有什么来往了。我告诉你,下学期我就给你办转学。”
莫犀壑听完之后,把手机放回桌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他把那段语音删了,像是删掉了什么脏东西。他没有删父亲的联系方式,只是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从那以后,他一直在等。
他在等寒假到来,等那个“下学期”变成现实。他甚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流程——转学需要什么手续、新学校在哪里、他需要收拾的东西有多少。他把这些事想得很清楚,像在准备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考试。但他没有告诉翼枢。
现在,他又一次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沉默了很久。四周很安静,图书馆里只有翻书声和远处有人轻轻咳嗽的声响。
莫犀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了脚步声。很轻的,小心翼翼的,像怕打扰到什么似的。他没有睁眼,但那脚步声太熟悉了,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翼枢在他旁边坐下,椅子被拉开时发出一声很轻的摩擦声。他放下书包,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说话,而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像是在观察什么。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哥哥。”
莫犀壑没有睁眼。
“你昨晚没怎么睡。”翼枢说。
莫犀壑睁开了眼睛。翼枢正侧身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这是他在想该怎么开口时的习惯。
“你怎么知道?”莫犀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