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露出笑容,海泽尔,再次像曾经那样,称赞我。
只是他还记得,他的主人早已倒台。
谁还能保护海泽尔?
那么小、那么真实、那么愚蠢的......你啊。
小巴蒂的嗓子已经哑了,他的眼泪是他父亲最厌恶的东西。他的前半生明明那么想要讨好他,想要在他面前得到哪怕一小声肯定。
体面、强大、无所畏惧。
聪慧、机敏、随机应变。
他努力了那么久才堪堪达到了这个标准的一半,他曾经那么想要他的父亲开心。
都不要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摄魂怪离海泽尔越来越近。咸湿的泪水渗进伤口中,撕裂的疼痛让他的喉咙挤出一阵凄惨的嚎叫。
他以为他这一生都不会真正地流泪了。
有人又加重了禁锢,小巴蒂的背上一重,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磕在地面上,双手都被巨大的锁链勒出血痕,他摇着头,声音嘶哑到不像是他了:“不要伤害她,不要再......不要再——”
被摄魂怪靠近的海泽尔只觉得灵魂在试图扭曲变形,她下意识攥紧魔杖,耳畔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温度正在流失,她茫然地看到一片破旧的衣衫,伴随着项链的温度越升越高,她控制不住再次举起魔杖。
其实,海泽尔知道,自己这时候的大脑一片空白。
要做什么?要怎么面对摄魂怪?要怎么让老巴蒂·克劳奇认罪?要怎么去问清楚发生了什么?要怎么才能,勇敢地去思考?
她想起来刚才塞雷斯说她是个死而复生的人,她死而复生。
海泽尔·贝尔已经回归到了泥土里吗?
西里斯被关进阿兹卡班,詹姆斯怎么可能会允许呢?他们会拿起隐身衣的,再次像在学校里那样,在别人的追查中逃出生天。
为什么没有呢。
为什么要说霍格沃茨没有多少人了呢。
她的耳朵开始听到声音——小巴蒂的嘶吼——
“不要伤害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
“父亲!”
海泽尔怔怔地站在那里,忽然落下泪来。
噩梦一场。
项链缓慢地旋转起来,周遭忽然冒出银绿色,柔柔地慢慢包裹住了海泽尔的胳膊、手还有手上的魔杖——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要怕,”他说,“跟我说——Expecto Patronum!”
海泽尔知道那是谁的声音,她知道,她在几分钟之前刚刚听到别人叫他的名号。一个倒台的人,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一个让魔法部不惜错杀一千也要清扫残党的人——怎么会是你呢?汤姆。
怎么会是你?
她的嘴唇几不可见地蠕动了一下:“Expecto……”
眼泪顺着下巴落下去。
“Patronum——”
银绿色的光慢慢膨胀成模糊的雾,离开了她的身体,朝着摄魂怪的地方飘去。那是不成型的守护神,而海泽尔头脑空白,没有任何快乐的回忆浮现。
只是,即使只有一点点、一点点无人认领的快乐,也足够拖延一下摄魂怪了——那黑乎乎的东西飘开了,可是海泽尔的魔杖不受控制地再次触发了魔法,她什么咒语都没有念,那强大的光束就击中了最上面的审判台——谁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女孩能抵抗住摄魂怪的吻——天崩地裂,破碎的桌台四处溅射,尖叫声此起彼伏。
海泽尔手脚发软,声音颤抖,她握住了项链,哭着说:“我要去见西里斯,让我去见他,让我把他带回来!我不能让西里斯在阿兹卡班——带我去,汤姆!带我去!”
她从未如此狼狈地求过汤姆,那么少见的哀切的呼唤,即使只剩下了一丝游离的魂魄,他也势必会帮助她的。
更何况,这是——仅剩的——承载了他对海泽尔所有感情的——
最后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