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沛源快步走上前,恰好见到一滴泪珠从年余的眼尾滚落,顺着太阳穴的方向渗进鬓发之中。
那滴泪好似在他的心中砸开一个大洞,寒风从敞开的洞口呼呼往里直钻,激得他打了个寒战。
“……小年。”
年余听见呼唤,动动眼珠看着倾身握住他手掌的江沛源,忽而用喑哑嗓音低低道:“主上…我……不想要契约了。”
江沛源用手背拭去他脸上的泪痕,一时失语。
小年最擅长的就是隐忍,修炼时不曾喊累,渡雷劫时不曾喊疼,这回也是遭了大罪,一张脸惨白,双目死寂了无生机。
【哇靠不要虐待我们小年……】
【师尊你不做人。】
【等级真的清空了,可恶。】
这孩子总对那个主仆契约有执念,江沛源知道的。
“为什么不想要了?”他扶起小年,让他的上半身依靠在自己的怀里,温声问道。
年余的眸光虚虚地往洞口处看:“我…现在是凡人,对主上没用了……”
江沛源一口气堵在了喉咙口。
相处了这么久,原来小年还是拿自己当工具人,可他难道是什么残虐的奴隶主么?为什么那些劝导的话总能被小年当作耳旁风?
要他发脾气,又不舍得。
“你的确不需要那种东西。”江沛源从怀中取出那枚经过改装后的ProMax版双鱼佩,一分为二,将其中一块放在年余的手心,细细解说了这东西的用处。
年余垂眸微怔,握着玉佩的手一紧,旋即又松开:“不,我不配…”
他都成为废人了,还要这种东西有什么用?
这副郁郁的模样看得江沛源脑门直上火。
诱拐就诱拐吧!再不使点猛料,他都怕小年一会儿就要跳了。
在此之前,还得先清清场。
先前完成任务时,系统给了个暂停直播半时辰的奖励,他一直都没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有些依赖直播系统,把它当作自己与原世界唯一的联系,一直任由它平稳运行。
但他作为一个主播对着NPC告白的场面在观众看来可就格外诡异了,还是屏蔽了的好。
关掉关掉,通通关掉。
观众们:
【???】
【很突兀的一个下播。】
“喊你收着你就收着,”江沛源咬咬牙,下定决心,“一会儿我要做的事,你要是不喜欢,就直说,把我推开就好。”
语毕,他俯下身,在少年微凉的额间吻了吻,起身时紧张到浑身冒汗,定了定心神才问:“……你懂我意思吗?”
年余迟钝地眨了两下眼睛,像是慢半拍的大脑还在处理过量的信息。
倏然间,仿若枯木逢春,他又活了。
眼里死寂的暗芒褪去,苍白的面颊浮起一丝丝病态的红,薄唇微颤,一道压抑的泣声卡在喉间,他急促地喘息两下,抬手就要去解外衣的系带。
江沛源原本担心自己擅自动嘴会将他吓到,没想到小年如此豪放,瞬间解了衣带敞开外裳,吓得他赶忙按住那双已经在脱里衣的手。
“等等,你真的明白我的意思?”
年余用力地点点头:“这副残躯能供主上泄欲,是福分……”
江沛源脸一僵。
这福分给你……好吧,小年还真要。
见他脸色难看,年余迟疑道:“我……没学过这样本事,可是哪里不对?”
江沛源盯着他开开合合的唇,开始放空大脑。
不气不气,今天在这张嘴里再听到什么离谱言论,他都能一笑置之。
“小年,你知道什么是道侣么?”
年余点头。
这就好办了,江沛源道:“我喜欢你,心悦你,想和你在一起,道侣契约不比主仆契约好听些么?不过你还小,这方面还没开窍,我们得从谈恋爱开始。”
“恋……爱?”
“就是先以伴侣的身份相处,时机合适时再向天地共证订立契约。”
年余呆住了,反应过来后神色惊惶地想说点什么,江沛源赶忙捂住他的嘴:“你若是想说什么不配、不敢之类的话,就咽下去,我不爱听。”
“唔……”
年余不甘心地点点头。
江沛源满意了,于是松开手,语调温柔地问:“那就是愿意了,对么?”
年余攥紧那块玉佩,眼里泛着泪光,唇角多扬起了一点弧度:“我……一定还在镜中,才会如此……”
江沛源失笑,捏捏他瘦巴巴的脸颊肉:“以后叫你小余好不好?”
小年是长黎宗的一名仆役,有着早已被定好的注定悲惨的结局,“余”是江沛源为他取的名,小余自然是独属于江沛源的小余。
“是……多余的余?”
前世年余被赐名时想问又不敢提的疑惑,此时终于问出了口。
江沛源抬起他紧握住玉佩的那只手,垂首珍而重之地轻吻一下:“是盈余的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