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座城池轮换驻守的弟子平日里就以凡夫俗子的身份生存,还得在当地民众发现他们不见老去之前换到下个区域。
这些负责镇守的基本都是外门弟子,筑基期的修为,必要时通通讯息,免得邪修或是部分散修作恶时未能及时阻止。
修者们看似高傲不理俗世,实则还是有人在默默坚守。
十日后。
一行人抵达北阳城。这里是大衍朝的边境城市,正是黄沙漫天的时节,一路行来,烈阳炙烤着大地,皮肤被灼得通红。
观众们一无所知,忙着截图长河落日策马奔腾的景色,感慨几句游戏的美术该骑着策划上班。
这游戏的数值简直是在拿脚填。
入城时临近天黑,吹来的晚风带着股瑟瑟的寒意,人人都穿上了厚实的棉衣。边境苦寒,若是没件越冬的衣服,也决计活不下来。
为了融入当地人,江沛源一早掏出朴实的灰白色棉衣冬衣,催促剩下的两人换上。
见小年套上了肥肥大大的外袍,看着滑稽,他没忍住扬了扬唇,又给少年套上一顶镶了圈羊毛的毡帽。
很萌。
当地人大多戴的是风帽,长长的帽裙盖住双耳后颈,看着防风又保暖,爱美些的还会选绣花缀丝绸滚边的款式。
李焚风梗着脖子不肯戴帽穿臃肿的冬衣,最后也只是在外披了件大氅,维持住了风度。
但毕竟天寒,他没法用折扇,专武被禁,一直垮着张俊脸。
三人肤白,样貌一看就不像本地人,穿着也奇怪,引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进城后几人牵马前行,江沛源特意提前取了些物资出来,几大堆包裹置于马背上,对外说是游商。
城内居民顿时围了上来:
“你们莫不是打江南来的?可带了什么货?”
“丝绸有无?”
“若是有茶,我可以用皮料换!”
……
江沛源一想,来都来了,干脆解开包裹做了场买卖,赚到不少银子铜子。
“得,这回咱们可以找间客栈住下了。”
李焚风连连摇头:“江兄你还真是……不拘小节。”
此地民风开放,江沛源生得邪,年余又面冷,独他一个俊俏郎君被买物的妇人们顺嘴调戏了好久,有些个不讲究的还上手来摸,说是看衣料。
这会儿人尽散了,他才大松一口气,都是凡人,都怕不敢抬手,生怕不小心给人碰死碰伤了。
江沛源乐呵呵的:“多谢李兄。”
如今多了李焚风,他这个社恐就能闭上嘴装高冷,省了不少事。
和人打交道是真的累。
年余不太习惯让李焚风当领头人,投去的目光寒光四射。
李焚风:……
小年这孩子脾气古怪,但只要将他的异常联系江沛源想一想,基本就能寻到答案。
八成是又嫌他碍眼了。
江沛源若是有读心术,定然会给李焚风也颁发一个“年学家”的称号。
“我们暂且不知驻守弟子的身份,先寻个落脚的地儿,再商议商议。”李焚风自觉担起队长的责任,寻了个本地人,先塞赏钱,再问城中上好的客栈在何处。
在城门口寻活计的半大小子抹抹有些皲裂的脸,堆出热情的笑意:“常悦客栈,跟着主路走,过一家弓箭行,往右一拐就到了。”
几人应下,拽着马前进,确实找到了一家很是阔气的店面,底下的大堂坐着不少人,聚在里头喝着热腾腾的汤水,唠得口沫飞溅。
江沛源正打量着店内的环境,只听李焚风吩咐:“要两间上房,三匹马牵到后院,刷洗干净再喂些草料。”
为避免小事拖成大事,他们连日奔袭,每匹马都吃了一瓶补灵丹,这才堪堪缩短了几日行程。
年余看李焚风的眼神瞬间柔和了。
江沛源去揽少年的肩膀:“想不想要独立空间?”
这些时日的同床共枕脱敏效果奇佳,他搭手时年余虽然还是会浑身僵硬,但不再畏缩躲避。
“不想。”年余答道。
他还要保护主上。
江沛源大概扫了眼附近NPC的资料,全都是没有修为的凡人,怎么也不会出事。
但是撵小年走吧,又怕他多想。果然培养小崽子的独立性不是那么简单。
两人同寝同食亲密得过分,李焚风就揶揄过不少次,江沛源干脆坦白认了,私下再跟小年解释:“这些个爱起哄的人,越是反驳越起劲儿,干脆利落承认,他们反倒是觉得没意思,不再说了。”
年余当时的眼神复杂又迷惘。
“我们是不是该去打探些消息?”江沛源急着完成任务,拉住李焚风。
原本打算美美睡一觉修养精神的倒霉蛋木着脸:“又我?”
“李兄也知晓,我和小年都笨嘴拙舌,哪及得上你眼明心亮。”
这不是挺能说?李焚风被戴了高帽,嘴上抱怨两句,还是让店家上了壶好酒,拉了个跑闲的唠家常。
过了大半个时辰,他带着新得的消息归来,几人聚在上房里商议。
“北阳城境外的蛮夷有异动,屡屡进犯。”
“镇守城内的昭武将军病重,其女广招名医。”
“近年冬日愈发漫长,城内缺衣少食,偏偏走商愈发少,物价涨得快。”
“有好多人家的青壮接连失踪,算来已有十多人,没查出什么原因。”
……
江沛源一眼盯上了这桩失踪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