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快速敲定了细节。
宣蘅先返回无极坞驻地,找借口让自己“闭关”,营造自己仍在定安城的假象;宋明夷则联络四海楼,让楼中门客提前在流州接应。
“至于护送你回去的人,”关玄度道,“明日此时,依旧在此处等候,我会为你引见。”
宣蘅郑重应下:“是。”
诸事议定,几人便简短作别,不再耽搁。
等回了住处,谢亭曈才问道:“师兄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吧?”
来带宣蘅回无极坞的人只能在点苍山里找。关玄度说了明日便要启程,按两地距离与传讯耗时,若今日才发符传信,时间定然赶不及。
“嗯。”关玄度颔首应道,“本就要找人去探查地脉,顺势而为罢了。”
谢亭曈好奇道:“那是谁来?”
关玄度:“看师姐安排。”
谢亭曈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二人又闲谈几句,便各自调息养神。
次日,天还未亮,谢亭曈就听见房中便响起一道带笑的嗓音:“哟,小四跟你睡一屋啊?”
谢亭曈倏然睁眼,循声望去,只见屋中多了一道随性洒脱的身影,正是游山水。
“二师兄?”谢亭曈撑着榻沿坐起,讶异道,“你怎么来了?”
游山水见他醒了,几步走近,伸手便在他头顶用力揉了两把:“怎么?不欢迎我?”
谢亭曈被他揉得头发蓬乱,连忙拍开他的手:“大师姐竟肯放你下山?”
“山中近来太平,诸事顺遂。”游山水转身走到桌边,自顾自倒了杯冷茶灌下,“师姐又把小师妹抓去帮忙理事,我可算逮着空闲了。再说了,这事除了我,还有更合适的人?”
游山水看着洒脱不羁,不拘小节的,实际上却眼界开阔,心思缜密。
加上他早些年云游四方,交友甚广,对九州各地风土人情都了如指掌,由他去办这事,确实是上上之选。
谢亭曈点头笑道:“确实,非二师兄不可。”
游山水哼笑两声,转而问道:“何时动身?”
关玄度:“今日赛后。”
游山水:“哪里碰面?”
关玄度将那处楼阁的位置告诉他,游山水听罢,了然地挑了挑眉,随即舒展手臂,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一路紧赶,骨头都快散架了。”游山水道,“难得下山一趟,我先寻个地方歇歇脚,养养神,再到城里去逛一圈。”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摆摆手朝门口走去,意思很明白——他就不去观赛了。
走到门边,他又回头,冲谢亭曈眨了眨眼:“小四,好好打。师兄我去淘换点好酒,回头给你庆功。”
谢亭曈笑着应下:“那我可等着师兄的好酒了。”
等到天光大亮,关谢二人稍作整理,便与点苍山众人一同出了会馆,前往演武场。
越近赛场,人潮越是熙攘。随着赛程推进,剩余的参赛者已不足最初两成,能留到此刻的,皆是实力过硬的精锐。
正因如此,每一场比试都堪称龙争虎斗,赛场氛围也愈发热烈。
关玄度与谢亭曈在点苍山席位落座,偶尔闲谈几句。
谢亭曈目光扫过抱元宗席位,只见韦钧这个领队的不见踪影,其他人都围在桑宛白身边,她俨然成了主心骨。
“这韦钧倒是一直没动静,”谢亭曈收回目光,“也不知道那天来的幽冥道跟他有没有牵扯。”
“静观其变吧。”关玄度淡淡道,“没动静最好。”
谢亭曈:“也是,等仙门大比过去再说。”
细细想来,自踏入定安城至今,时日其实并不算长,但是发生的事情却不少。
幽冥道、抱元宗、无极坞……
正思忖间,旁边的卫夕照忽然道:“谢前辈,你今日有比试。”
谢亭曈循声望去,只见卷轴上新的对阵名单已经出来了。
沈梦书:“不止谢师叔,今日我、霍慈、程川柏三人亦在名单之中。”
沈梦书元婴中期,霍慈和卫夕照元婴前期,以他们的修为,再往后走几场不成问题。
倒是程川柏,他所修的杀戮道固然凌厉非凡,论攻伐而言同阶罕有敌手,但他毕竟年岁尚轻,修为根基摆在那里。比赛越到后面,遇到的对手就越强,现在开始对他而言,每一场都将是硬仗。
但看他战意不减,谢亭曈便也未多言,只是道:“输赢次之,各位尽力而为,但求无愧便好。”
其他几人都道:“前辈放心,必不堕我点苍威名。”
众人随即起身,走向所属的擂台。
谢亭曈不再隐藏实力后,每场比赛都结束得极快,这一次也不例外,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就已经收剑返回了席间。
随后不久,沈梦书与霍慈亦先后归来,他们皆是与对手过招一番后,便干脆利落地赢了下来。
另一边的程川柏,他此次的对手是三生谷一名元婴前期弟子,那弟子灵力绵密,极为擅长以柔克刚的卸力之法。
程川柏剑道锋锐,但面对对方却总是犹如斩中棉花一样,劲力被层层消弭。二人缠斗数百回合,程川柏才寻得机会,勉强赢了下来。
三生谷本就不注重攻伐,对仙门大比的排名没那么看重。那三生谷弟子被修为稍逊于自己的程川柏击败,脸上也无半分沮丧,反倒一脸淡然地收了剑,对着程川柏拱手示意后便准备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