珐伊无奈,只得放下双腿,吊着把手晃了两下后,稳稳跳落到地面上。她一边想着怎么脱身,一边双手背后偷偷把那些还没来得及翻译的代码先发了出去,接着不慌不忙走到卓然面前站定,两手一摊说:“我能偷什么呢?你那条声明把我害的这么惨,告诉我,我要偷什么才能改变现状呢,母亲。如果有这么一个东西,我倒是愿意冒险去偷偷看。”
“你只有在有求于我的时候才会叫我母亲。”卓然轻笑一声,卸掉了珐伊的工具腰带和通讯器,又摸了摸那几个工装口袋,发现一无所获后依旧不放心,拍拍珐伊的肩膀说:“胳膊抬起来。”
珐伊站得笔直,顺从地张开双臂任卓然检查,又嬉皮笑脸地说:“要不要我把衣服全都脱了给你检查?”
卓然看起来像是被珐伊不合时宜的轻浮惹得有些烦,终止了那个一无所获的搜身检查,问道:“你不去逃命,跑回来干什么?”
珐伊不知道卓然听到了什么风声,她确信那条「卓然去了港口」的情报不会出错,那么只可能是在路上发生了什么让卓然又突然返回来了。
但至于是什么突发情况,她没法知道,只得配合卓然继续演下去才有可能弄清楚,于是珐伊酝酿了一些哭腔后又转了话锋轻声细语地说:“我想回家,就算是死我也认了,但我只想死在火星。我知道任务被我搞砸了,但似乎你也认为幽灵星尘在地球轨道附近被歪打正着地启动吞噬模式并不是一件坏事,那么...”
“你这么神通广大的,连罗剎都捉得住,谁又能让你死呢?说吧,你在我办公室里鬼鬼祟祟干些什么?”
珐伊低头沉默了片刻,接着看似泄了气般从喉咙里小声挤出几个字:“我生你的气。”
“什么?”
“对你没有听错,我生你的气!你说过你会守护我,但在地球人面前你却毫不犹豫地就把我给卖了。地球人抓我,赏金猎人抓我,走到哪都有人抓我,就连海盗也不放过我,你让我成了一条丧家之犬!”珐伊收了收自己的情绪,接着撅着嘴撒娇一般小声说:“所以我就想...想弄点麻烦出来,好给你个教训解解气,结果什么都还没干呢就被你逮个正着。”
“给我个教训?我辛苦训练你是为了让你成为真正的战士,就像你死去的母亲一样,而不是让你成为一个恩将仇报的小人!”卓然背过身去,看着那块刻有费林高名字的石墙又叹了口气继续说:“如果地球人把那些泄漏的幽灵星尘和我和火星联系在一起,后果有多严重你不会想不明白,当时除了把你推出去我别无它法。”
听到卓然又提起母亲,珐伊悄悄攥紧了拳头。房间里也没有其她人,虽然没有武器,但要动手也不一定会占下风,也许可以在这里要了卓然的命。但除了在自己身上再多背条罪名和人命以外一切都不会改变,她知道还不是时候,也不是以这种方式。
于是珐伊暂时收起了自己的仇恨,又放软了语气放低了姿态说:“但你知道我的,我从来都不肯好好听话。如果我这么让你失望,你就把我关起来吧,或者把我发配去灶神星跟姐姐一起挖矿,只是,不要再让我一个人在外流亡了。”
“唉小鬼,你真的让我很难做啊,”卓然说着摸摸珐伊的头,然后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本来我已经让所有人都认为你是个谷神星人了,你只要躲好,这事也就过去了。但现在你自作主张跑回来,想想仲裁庭和元老院会怎么说?当所有火星人都知道了那个闯下大祸的通缉犯居然是自己的姐妹时,她们又会怎么想?”
卓然想不想要珐伊的命还要另说,但她显然并不想让火星知道这整件事是由她训练出的间谍引起的,而眼前这个此刻楚楚可怜以撒谎隐藏自己真实意图为生的人的话更是不可信,不知道还留了什么后手,尽管此刻两个人都在演出一副母女情深的样子。
但珐伊是个赌徒,她从卓然眼中看出了犹豫,知道卓然现在不敢随意处置她但同时还要防着她,只要卓然肯把她关押收监,那就还有机会。于是珐伊决定孤注一掷赌一把,她趁卓然不备时,眼疾手快地抽出卓然随身佩戴的短刀,果断插进了自己大腿肌肉组织中。
“这样还会让你难做吗?还是说,你一定要拿了我的命才可以呢,母亲?如果是那样的话...”珐伊说着又将短刀拔出,鲜血顿时顺着那个伤口一股股流出,但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反而将刀尖又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你是我最大的骄傲,是我亲自寻回的火星失落的孩子,”卓然缓缓但有力地按下了珐伊手中的刀,“所以,不要再成为我最大的伤痛。”
珐伊诧异于自己竟从卓然口中听出了几分真情,也许是亲手给自己一刀这个场景真把卓然唬住了,虽然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位守护者母亲根本不会有什么感情,更不会因为她受伤死亡而痛心。但她还是专心把这出戏演了下去,还用几滴眼泪为自己的表演增加了几分可信度。
“好吧,我会让秩序姐妹连以间谍罪的名义先将你关押,等处理好最近出现的外交麻烦,我再考虑下一步。如果有人问起...”
“我的名字是珐伊,谷神星人,对火星不给我提供政治庇护反而通缉我的事怀恨在心...”珐伊接过卓然的话,讲了一个滴水不漏的背景故事,真的任谁都无法听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