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浑身一僵,屏住了呼吸。
“我注意到你刚才在走廊上的状态很不稳定。”萧瑾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医生特有的、却令人不适的探究欲,“那种反应……很像是受到了特定频率声波的强烈刺激。能具体描述一下你当时的感觉吗?比如,是否产生了幻觉?身体有哪些具体变化?”
他的话语像冰冷的探针,精准地刺向她试图隐藏的秘密。
林汐咬紧下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她感觉到萧瑾似乎就在隔间门外停留了片刻,那无声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才渐渐远去。
林汐虚脱般地滑坐在地上,冷汗浸湿了后背。萧瑾的窥探,纳迦的操控,掌心的鳞片,失踪的研究员……这一切像一张不断收拢的网。
下午,林汐被父亲叫到了他的私人办公室。
林斯南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叹了口气。“小汐,萧医生跟我说了你的情况。他认为是基地的环境和压力,诱发并放大了你的‘声波感知过敏症’。”
“声波感知过敏症?”林汐抬起眼。
“是的,一种……罕见的遗传性神经敏感。”林斯南推了推眼镜,目光有些闪烁,“你母亲……当年也有类似的情况。这让你能感知到常人无法察觉的声波频率,但也更容易受到其影响,产生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适,甚至幻觉。”
母亲……林汐的心揪紧了。
“那昨晚水族馆,还有今天在走廊……”
“很可能都是过敏症发作的表现。”林斯南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你需要接受系统的调理和……监控。萧医生在这方面是专家,他会帮助你。”
又是萧瑾。林汐的心沉入谷底。父亲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她能感觉到那背后隐藏的刻意引导和隐瞒。
她低头看着自己缠着丝带的右手,那片银鳞所在的位置隐隐发烫。
父亲,你究竟在隐瞒什么?
夜晚再次降临。
林汐躺在黑暗中,身体因为白天的经历而疲惫不堪,精神却高度紧张。她害怕睡着,害怕那歌声再次响起,害怕又陷入无法控制的幻觉。
然而,另一种感觉开始悄然滋生——一种对那幻觉中极致快感的、隐秘的渴望。她的身体,似乎背叛了她的意志,记住了那被强行赋予的战栗。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无比的恐惧和……自我厌恶。
就在这时,那缥缈的、熟悉的歌声,再次如同幽灵般,丝丝缕缕地渗入她的脑海。
这一次,它带着一种明确的、诱惑的韵律。
林汐猛地坐起身,眼神再次变得空洞。
她如同被牵线的木偶,走下床,向门口走去。
她知道这很危险,知道这可能是陷阱。
但某种更深层的力量,来自她的血液,她的基因,或者说,来自那条名为纳迦的塞壬王裔在她身上留下的烙印,正驱使着她,走向那未知的、充满禁忌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