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屿回过头,望着她不爽开口:“昨夜和你一起喝酒的那个人。”
昨夜?和她一起喝酒的?那不就是仇笑一嘛!怎么会扯到他身上的?
风翎明白了,这小子以为自己喜欢的人是仇狗一!
天可怜见!就算高山崩倒,河水枯竭,天下男人都死绝了,她都不可能会喜欢他,好吗!
风翎忍不住嗤笑出声,留给荣屿满脸黑气萦绕不散:“你笑什么?”
“怎么可能是他!”风翎手中动作不停,“你怎么知道我昨夜在和他喝酒?”
荣屿自不会告诉她,昨夜的她穿着自己送的鹅黄色衣衫有多美,美得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海中全是她的样子,舍不得过了今夜,她就再也不会记得穿上它了……
可没想到好不容易找到理由,只为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竟看见她巧笑嫣然,与旁人喝得开怀……
回到房中,仍还气得一整夜难以入睡……
“那是谁?”荣屿避而不谈风翎的疑问。
风翎画笔微顿,一时间忘记了接下来该干什么。
那人嘛……
“早已是前尘往事了,不提也罢。”风翎同样避而不谈。
“你回无思量,是因为要见他吗?”荣屿锲而不舍地继续追问,眼睛一直死死盯着风翎的每一处表情转变。
“不是。”风翎立马开口回绝。
得到确切答案后,荣屿心里阴霾顿时少了些去,眼中又重新泛起温润的笑意:“那就好。”
好什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吗?
风翎又回想起这几日与他相处的一些不自在,俯身相望:“所以,这几日的不愉快,都是因为这个?”
荣屿直直回望:“你总不肯与我言说,你是谁,来自何处,又要去往何方,甚至我们同行这许久,依旧不见你吐露半分,你可真心当我是朋友?还是你觉得,我从来不值得你依靠?”
荣屿一股脑将这几天心中的不痛快全部倾诉而出。
自然不是这样的……
她只是不知,该如何理清这段痛苦的过往,也不知自己行走世间百年,意义何在?赎完罪,自己又该身归何方……
见她陷入了沉思,荣屿不会再让她退缩,拿过她手中的画笔,放到桌旁,温柔出声:“风翎,你喜欢我吗?”
这是他第四次表达对她的爱意——
第一次是她收集完他的背叛之情,回无思量复命,他直言自己是他难以割舍的妄念。
第二次是他追随她前往江南,他不接受以喜欢之名拒他于千里之外。
第三次是在风义舰替他上药,问及喜欢之人,他直陈从来只有她一人。
这第四次便是现在……
深深望着他目光澄澈的眸子,那极度虔诚的明亮双眼,让人舍不下心移开眼,又似无边旋涡让人越是挣扎,越是深陷……
风翎不得不正视自己近来的所有异常——
为什么能在他的几句调笑中,就红了脸颊……
为什么他的细微情绪转变,也能让她心间也跟着沉上三分……
为什么见他为母亲红了眼眶,自己也会感到悲伤……
为什么怕他误会自己回无思量是为了见喜欢的人……
为什么那日在房中会忍不住想要吻他……
在他不再诉说自己的感情,而询问她关于他的感情时,那些风翎刻意选择忽视的瞬间、言不由衷,不知所起的情愫萌发,都有了明确的归宿——
是的,她是喜欢他的!
在她不知不觉间,便早已喜欢上了!
风翎后知后觉地看清了自己对他的心意,可正当这份喜欢溢于唇齿时,院中传来惊风和十方的打闹声。
“风翎跑哪儿去了,我要告诉她,我不想回无思量那个破地方!”十方在四处寻找着风翎的身影。
“你爱回不回,翎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惊风毫不动摇要跟她走。
“哟哟哟,跟屁虫!”
院中早已成了他们嬉笑打闹的乐地。
十方一语惊醒梦中人,风翎不得不认清了现实——
这份感情终究是没有结果的……
他迟早都会死去,就像以前遇见的无数人一样,而她却永远不会老去……
终有一天,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自己而去……
风翎镇定心神,强压住内心即将喷薄而出的喜欢,看着荣屿翘首以盼的深情眼,无情开口:“从未。”
荣屿紧紧握住她的手,眼角潮意翻涌,却固执地想要在她眼中找出一丝欺骗。
风翎决绝地从他双手中抽离,倘若再停留几秒,她便会忍不住,想要贪念这份指尖的温热……
起身从他身旁绕过,想立即远离这份滚烫于心的喜欢,却被他一手拉住手腕:“此话当真?”
荣屿坐在原位,眼神不敢丝毫远离她的脸庞半刻。
风翎伸出右手,挣开他的禁锢却不得:“当真。”
闻言,荣屿彻底死心,心中苦涩化于唇间,早已令他再难压抑,颤抖着唇口,默默松开了他始终贪念的执着。
风翎不敢有片刻留念,打开房门便决然远去。
荣屿心灰意冷地回身望着,她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心间的落寞苦涩,如巨石般压的他难以喘息……
风翎,你当真,从未喜欢过我吗?
那我们这些日的相处,又算什么?
我在你心里,到底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