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位置不至于就这么站起来，身体却真的瞬间燥热。

听着吸氧面罩里自己的呼吸，粗重无比，顾西雨脖子上的筋都绷红了，有几秒羞耻得恨不能自刎归天。

可反手更紧按住姜明九，他现在当然不想死。

真奇怪，那种陪伴了他一生的催促，直到不久前、一个人长途跋涉时还不绝于耳的逼迫，现在却一点都听不见。

是因为一个人当风筝很丢人，两个人一起却刚好吗？

听肩膀处的同样重重的呼吸生出恍惚，又刺又软的头发传递过来温温的痒。

不得不直视前方，顾西雨这才意识到，眼前的玻璃外，浩瀚的星河无比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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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时间给顾西雨这个土包子欣赏星际了。

飞船的加速时间没有持续很久，五分钟不到惯性拉力就缓和了。

知道加完速才是真的苦战，姜明九为了迅速回正位置，一察觉到阻力变小，就在半空推了一下被救援者，以换来回驾驶座的力。

温热的拥抱骤然失去。

虽然很想求一下此时的受力分析，以及顾西雨的心理阴影面积，但作为效率派，姜明九没给他机会。

在把自己的安全绳扣好后，他就立刻把大少爷拽回了副驾驶，帮古代人把安全带给亲手系上了。

什么表情都没来得及做，若即若离的拉扯间，顾西雨心情过山车也无人知晓。

眨眼间坐稳扶好，自动驾驶模式关掉，这艘飞船实在太老旧，警报系统完全失灵，副驾没系安全带都能野蛮前进，过小行星带自动驾驶等于自杀。

因此看着姜明九的后脑勺没入主驾驶舱，顾西雨紧接着就是想做表情都做不出来。

他开始晕飞船了。

也没人告诉他16岁的姜明九开飞船会这么没轻没重啊！

漂移和z字型抖动全不打招呼，宇宙级别的飞船会360转体是常识，但顾西雨没有这个常识！

人在吓惨了的时候是不会尖叫的，上下左右地躲避着一些尘埃和碎片，他不仅看不清躲的东西的样子，眼前难得还不是因为发病而模糊，而是隐隐约约真的在跑走马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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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安全带捆着，不至于撞一脑袋包，但下飞船时顾西雨是被姜明九背下去的。

环航救援保障站类似于颗人造卫星，布满氧气，环境重力和飞船差不多。

出舱落地后虽然不需要好好穿防护服，但身高差还是让大少爷虚弱如同麻袋，脑袋都搭在姜明九头上了，脚尖却还在拖地。

失重的漂浮力让他不至于很重，可是年纪轻轻、19岁的身体只有狼狈。

甚至脑子都被晃匀了的后劲太大，让他久违地再一次主动想推开姜明九。

他怕自己会吐姜明九一脑袋。

深刻理解了真正的眼冒金星，台风比起现状都是小巫见大巫，虽然他最终忍住了。不论是吐，还是推开姜明九。但可惜忍耐没有奖励。

被背下去飞船后，顾西雨还是被其他人接走了。

躺在仿佛担架的东西上，人类的交流混着机械的活动声。

偌大的停船舱喧闹听不清，那么多的人来人往都看不见。

眼球不断上翻，顾西雨在昏迷前看到的最后景象，只有姜明九被谁揉了揉脑袋、搭着肩膀转身离开。

“姜…明九……？”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

反正姜明九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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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顾西雨当然没有见到姜明九。

医疗区的医生很忙，人数也不够，而他擦伤都没一个，情绪监测也一直稳定得堪称诡异。

因此，没有医疗资源可以给他浪费，在他醒来之后的将近十个小时里，只有几个同样繁忙的护理机器人出现，间歇和他进行过一点刚需沟通。比如卫生间在哪，食物在哪，姜明九在哪。

前两个问题得到了正面反馈，后一个则让机器人的沟通屏幕亮出无辜的不知道。

没为难这些外表简练朴素的铁块，顾西雨得到意料之外的空闲。

明明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不是梦，可是确定又花了点时间。他终于开始认识姜明九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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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地点、社会背景、冲突势力……只是查这些小孩都知道的常识，自然不会受到什么阻拦。

何况星际世界虽然确实很有未来感，但本质没有变：仍然是人类世界，弱肉强食。

称不上失望但也觉得无聊，高科技说到底只是工具，虚拟光脑一开始用不惯，上手了反而会觉得很方便，顾西雨很快就不再关注满屏的战火与讨论，转而搜寻更细节的现状。

因为一切都太仓促，他没能来得及仔细观察姜明九的飞船。

但跟着那老旧的防护服走了15个小时，顾西雨就是连上面补丁的针脚都能记得具体位置（防护服修补不用针）。

所以被他查到姜明九现在的具体工作、公司位置只是迟早的事。就这种到死都没放弃网上冲浪的老头做起私生才可怕呢。

然而比他摩拳擦掌来得更快的是意外。

他没想到会突然找到一个功能，在已关闭的聊天窗口，看到姜明九给自己的回复。

“你怎么还在？”

［我刚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