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九还给他夹了一筷子藕片,一大把芹菜。吃掉了一些,顾西雨还回去了部分芹菜。
“不要挑食。”
“我不挑,是它不爱吃。”指向肚子,姜明九有免死金牌。
用眼神质问了两秒那微微鼓出来的弧度,顾西雨只能无奈地眨眼。
能怎么办呢,把那筷子芹菜接了回去,他还顺走了姜明九几粒米饭。
瞪大的眼睛怎么也无法收回,不是错觉,看得出来顾西雨甚至还顾及了她在场,声音压低、动作克制。
顾春夜很长地“…………”了会,塞了一口饭,如同嚼蜡。
她突然就很饱,甚至恶心。
该死的酸臭味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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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是顾西雨洗碗,姜明九散步。
“你一个人?”
手臂交叉在胸前,顾春夜站在玄关陪着姜明九换鞋。她的嗓子不如顾西雨冷淡,在非办公时期听其实很柔和。
要是再自作多情点,姜明九都要觉得她是在委婉暗示,她可以陪自己了。
但是手放进兜里,他带上帽子,还算有眼力见:“想和他聊就留下,不想就陪我。”
神情滞了一瞬,顾春夜没想到他会说得真么直白。
没有动,她抬头看姜明九:“你不是刚出院?我可以陪你。”
“早好了,不用。”摆摆手开门,姜明九哈气哈出一片白雾,“大概一个小时后我回来。够吗?”
“…够了。半小时回来,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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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起来,房子里只是少了一个人,顾春夜就已经开始感到窒息了。
从一个窒息的环境来到另一个,如果没有经历过放松舒适,那她毫无怨言。
可偏偏渡过了一顿无语又美味的午饭,顾春夜突然很不想和顾西雨聊那些谁都不开心的话题。
但听到关门声,顾西雨走出了厨房。
有洗碗机在,洗碗能是个多大的活呢,他已经连手套都没带着了。
“他戴帽子了吗?”顾西雨在她身后问她,先开了口。
多奇怪,除了客套,顾西雨又已经多久没主动问她点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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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第二个电话没接我就出发了,”捏了捏鼻梁,顾春夜在沙发坐下,“叔叔很担心你,顾珞很不满。”
顾珞不在场的时候,哪怕是董事会,她也会管自己的生父叫全名。
“我知道。”给顾春夜倒了杯姜茶,顾西雨给自己的加入牛奶,“我后来接到父亲的电话了。”
父亲,多么拗口不日常的词。
“爸爸还好吗,没能和他吃饭很抱歉,下次我会去的。”抿了口姜茶奶,奶味不够浓,顾西雨说套话不走心,又给自己加了点牛奶。
爸爸,和父亲指向性一致的词,对顾西雨而言却和父亲是不同的人。
见顾春夜盯着自己,他举了举奶瓶,“你要吗?”
拒绝的话滚到了嗓子,顾春夜开口说:“好。”
“所以这次没回去,是真的有突发情况?”盯着白色的乳汁混入淡黄的茶水,她垂了垂眼睛,“我还以为你是终于想通了不回来了,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
“我要是想糊弄,也不会和你提前联系不去了。”走向冰箱,顾西雨把牛奶瓶放进去,声音听起来比冷藏库还冷。
“也对。”笑了一声,喝奶茶像喝酒,顾春夜的笑意很快敛起来,“他真的住院了?”
“真的住院了。流了…很多血,是我的错。”
突然的沉默弥漫,顾春夜见过失去孩子后的痛苦灰败,所以之前理所当然认为姜明九的孩子还在。
可是现在她有些不确定了。因为顾西雨的松弛和情绪,似乎与孩子无关。
“孩子还在吗?”握紧手里温热的奶茶,她不该过问成这样的。
就算她不问,之后查住院记录、逼问林英,有的是手段,就算她不想知道,事实也会摆在她眼前。
“还在。”顾西雨握紧杯子,眉头一直皱着,闪过的懊悔在他眼里藏不住,“还好还在。”
“那就好。”
理智告诉顾春夜,顾西雨现在愿意跟她分享到这儿,已经很好,好得意料之外了,不该再强求。
然而人不能不看未来,她也不得不质问顾西雨:“顾珞和叔叔都还不知道孩子,我可以帮你瞒一时,但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一直没有坐下,顾西雨靠着水台,战得不算直。
聚餐时,类似的地方,顾春夜也很久没见过他这么散漫了。
客套和厨房是打通的,他们的对话没有阻碍。可是功能区的区分又是那么明显,他们早就不在一个频道了。
“保险和遗嘱都在准备了,结婚得想想办法。姜明九是浪漫主义,需要爱情婚姻。”喝了口奶,顾西雨看了眼手表。
才过去十分钟,他就已经开始怀疑姜明九会不会中途把衣服拉链敞开了,“姐你也给不了我意见,我就不问你了。”
猝不及防又吃一口的不婚主义顾春夜:“……?”
谁问你这个了?
但到底不是逃避或装傻就能无视的问题,顾西雨隔空朝顾春夜敬了一杯奶:“别担心,父亲已经知道孩子了。他说会帮我一起瞒着爸爸。”
“他还说随便我是要和男人在一起,还是要和男人生小孩,只要都别混帐到爸爸面前,惹爸爸生气和担心就行。”
听着这种顾珞说得出来的话,顾春夜眼皮一跳,知道原话只会比这更难听。
“父亲开了条件,我达成就行。”
喝干净最后的姜茶奶,顾西雨朝顾春夜展示了下空杯。
即使再不喜欢酒桌文化,他也会这一套,甚至擅长,“在孩子出生前,新款产品就该上市了。姐,能帮铺一下市场吗,你侄女侄子的奶粉钱就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