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主,属下有一计,可助尊主寻到神女。”祁玖天道。
“哦,是吗?”少年收回长剑,开口说道,“说来听听,如何能寻?”
祁玖天抚了抚额间的汗,而后抬眸笑道:“此法以天为囚、以地为阵,施法之后,三界生灵尽在尊主掌控之中,尊主只需心念一动,便可凭此阵法寻到神女藏身之处……”
晏琢闻言,当即笑道:“好,甚好!玖天,此事就交于你全权负责,若真助我寻到阿姊,重重有赏!”
祁玖天颔首称是,面上虽布满浅笑,内心却惶恐不安。
要知道,三年前他于人间寻到尊主时,尊主修为散尽宛如凡人,如今不过三年光景,尊主便蜕去凡人之身化为魔神之体,不仅内息恢复,修为天赋竟是更胜从前!
但忧心的是,尊主的脾性变得愈发暴躁,时常难辨敌我、杀伐不断,唯有提及上清神女之时,其症状方有好转。
祁玖天叹了叹气,而后便移步朝宫外走去。
为今之计,也只得快些寻回神女,有神女压制怪症,他才好为尊主研制解药。
……
朔风凛冽,山寒水冷,临近冬至,寒霜覆山。
青妤抬眸,便可瞧见漫天雪絮随风而舞,她裹了裹身上狐裘,撑起纸伞遮蔽风雪,而后便踩着积雪朝城外走去。
与晏琢分别的这三年来,青妤以“缚妖师”之名行走人世,时常替凡人捉妖除邪以换取酬金。
这日青妤刚替雇主收了妖煞,便欲出城领赏金,行至城门时,耳侧忽而传来老妇低声的呢喃声。
“听说了吗?那山又吃人了,就连修习术法的仙师都被山给吃了!”妇人佝偻着身子打颤道。
另一名妇人附和道:“早就听说了,这半个月来,那些砍柴的捕兽的,上了山的全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就连那些仙师也不能幸免于难,真是吓煞我也!”
青妤听此,便止下步子,朝开口的妇人望去:“这位夫人,您方才说的‘山又吃人’,是何意思?可是你亲眼所见?”
老妇闻言,忙警惕开口:“你是何人?问这么多作甚?”
青妤指了指腰间的佩剑,说道:“我是缚妖师,来到此地便是为了替天行道,夫人若是信得过我,便将此事原委告知于我。”
那妇人一听缚妖师的名号,便指着城外那座覆满白霜的高山涕泪横下地说道:
“仙长有所不知啊,自半月前夜里下了阵血雨后,这山就变了,夜里时常能听见山头处有鬼怪哭嚎,就连去山里的猎户也纷纷不知所踪,大伙就猜测是山里藏了个专吃人肉的妖怪!”
青妤听此,便疑惑道:“那可有人亲眼见过那妖物,或者寻到死者的残骸?”
妇人泣道:“谁敢去寻啊,那等龙潭虎穴,去了便出不来,就连精通术法的仙师也不敢冒然进山,更别提俺们这些妇道人家了……”
青妤闻言,与妇人寒暄了几句后,便撑起纸伞朝城外走去了。
一出城门,青妤便移步朝高山行去。
漫天雪花飘飞,青妤踩着新雪行了半日,终在日暮西垂之际,登上了山顶。
山巅之顶,无风无雪,目之所及处,残花乱舞、古树参天。
幽深的密林中,骇人煞气席卷天地,青妤踩着残花踏入林间时,便发觉林中除有煞气袭人外,其他却无异样。
据妇人所说,血雨现世后山中才有妖物食人,但古怪的是,林中并无肢体残骸。
那些被妖物所杀的人,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青妤蹙眉抬眸,美目掠向苍穹时,瞧见林间上空竟有如此浓郁的魔息,便知晓是有人在此地施了法,将这座山头铸成了可囚困天地的阵法。
阵法诡谲,或许是凡间百姓误入此林触发此阵,这才会被法阵无情抹杀。
为今之计,需得破开此地阵法,才可避免后世无故受害。
青妤于林中静立后,抬手以灵化剑,玉手甫一触上剑锋,便感一阵眩晕与酥麻。
林中阵法暴虐,青妤只顾着破阵,并未设下防护,竟是直接着了道。
寒风卷起残花阵阵,青妤仰躺于满地残花之上,困意骤然袭遍全身,阖眸之际,她忽感有谁轻触她睫羽,随之而来的,还有少年哽咽的低喃。
“阿姊,我终于找到你了……”
青妤沉沉睡去后,在梦中,她又见到了晏琢,是千年前的晏琢,亦是如今的晏琢。
梦里,少年晏琢紧攥着青妤的手,反复说着同一句话:“阿姊为何如此残忍,为何要抛弃阿琢?”
青妤望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少年,抬手为其拭去血泪,而后檀口微张,却是什么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