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界内,不知因何落了雪。
若绒花般的飘雪从天而降,洋洋洒洒地落至地面,积得极厚。
青妤匍匐在白梅树底,睫羽覆冰青丝盖雪,更是止不住地颤栗。
而青妤的身侧,则是身披氅衣双目含笑的君月泽。
他抬手轻抚青妤芙蓉面,而后笑道:“殿下如今这副样子,瞧着着实有些可怜了,需不需我解了禁制,怜惜一下殿下?”
青妤攥紧双拳,抬眸嗤笑道:“凭你,也配?”
君月泽眼底的笑意蓦然而敛,他收回手,愤恨道:“既如此,那殿下便在此冻着吧,待明日取了心,殿下也无福可享了。”
语罢,君月泽便转身离去。
青妤望着纷扬大雪下渐行渐远的身影,叹了口气后,缓缓阖上双目。
风饕雪虐落地无声,一连下了整整一夜,无止无休。
待翌日天明时分,霜白积雪已落满此间,青妤跪至积雪上,厚重的雪压在她肩头上,将她压得轻颤不止。
青妤抬首望天,见那漫天大雪纷扬间,竟有一座遮天蔽日的血色阵法。
皑皑之雪皆由由阵法而生,青妤知晓,这并非是天降之雪,而是君月泽所设的禁制大阵,可夺人神魂修为的阵。
青妤深阖双目轻抬皓腕,感受着体内急剧流失的命力,徒然轻叹。
她开口,一字一句道:“君月泽,若我有幸不死,定要替枉死的生灵向你讨一个公道!”
青妤话音落罢,便觉有一骨节分明的手触上了她的皓腕,她猝然转眸,竟对上了一双如血般猩红的眸子。
“你怎么来了?”青妤望着来人,蹙眉开口。
来人一袭玄衣皆被鲜血浸染,满面血红污秽更是难辨其貌,若非其血瞳断臂格外独特,青妤怕是也难辨其人。
晏司焰咽下口中之血,强撑着笑道:“阿清,我来寻你,你可安好?”
青妤收了目光,语道:“尚好。”
晏司焰听此,便长舒了口气,而后开口:“阿清莫怕,我这便带你出去。”
语罢,晏司焰便抬手召出噬魂,调动魔息持上剑柄,一剑劈至束缚着青妤镣链上。
此镣链禁制专克神族功法,魔域妖魔反而不受其限,故而噬魂魔剑只几剑斩落,便将镣链禁制给碎成了齑粉。
身上禁制一撤,青妤便倾倒而下,晏司焰见此,忙在其倒地之前扶住了她。
晏司焰将青妤揽至怀中,见她通体寒凉竟还轻颤不止,便于乾坤袋中取出一件黛色狐裘,罩至她身上。
他抬手欲渡魔息为她取暖,却被青妤玉手所阻。
青妤紧攥晏司焰腕部,而后蹙眉道:“先离开这里再说,你如此轻而易举进出此地,竟没被君月泽察觉,怕是那厮有意为之。若真是如此,你我怕是……”
青妤话音未落,便见此方天地间,一抹血光遽然而现。
漫天飞雪中,身着白袍的君月泽脚踏飞剑,居高临下地望着青妤二人。
君月泽开口,狞笑道:“殿下真是颖悟绝人,一眼便瞧出了我的计谋,既如此,那我便先取妖魔首级,再送殿下上路。”
君月泽语罢,便抬掌凝出数道灵光,寒风呼啸间,其只袖摆轻舞,便见骇人血阵冲天而起。
漫天飞雪在血光的映照下,竟纷纷化作可破长风的尖刀,直指青妤二人。
青妤见此,忙攥住晏司焰的手朝远处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