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碎影间,睚阁结界坍塌,名唤浮夙的男子一掌震碎鎏金古门,而后携一众弟子踏出睚阁。
浮夙脚步轻移,行至青妤身侧时,其满面阴翳的笑容间,一抹邪气悄而浮现:“多谢仙友助我等脱困,仙友大恩大德,我等该如何答谢?”
青妤回道:“即是同门理应互助,无需答谢,魔头现已晕厥,还是趁早离开魔域吧。”
浮夙闻言,却只浅笑,他薄唇轻启,冷道:“主上已在此地布下天罗地网,你凭何觉得,你能走得了?”
青妤一怔:“你说什么?”
青妤话音未落,无睚阁内,突而狂风骤起。狂风呼啸中,有滔天魔气肆虐此间,身着玄金古袍的男子踏破虚空,其只瞬息而已,便已行至青妤身侧。
浮夙及一众白袍弟子见此,忙伏地跪拜,高声道:“恭迎主上!”
青妤望向来人,只见男子身形修长,如墨般的长发拖曳于地,其俊逸非凡的面庞上满是和煦的笑颜,几缕墨发垂于他左侧面颊,遮住前左侧容颜。
狂风刮过,抚起男子遮面长发。青妤瞧见,其长发遮掩下,有一道可怖狰狞的疤痕,几乎覆盖男子大半张脸,将其衬得宛如踏出炼狱的妖魔。
青妤望着男子,疑道:“阁下来此,所为何事?”
“神女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千年而已,便已不记得吾了?”男子开口,声若寒冰般冷厉,“你指使晏琢封吾千年,害吾错失神位,上清神女您所,您将吾残害至此,该如何补偿吾?”
男子阖眸,其黛紫瞳仁内,一抹杀意悄而浮现。
“记住,吾乃新任魔神,吾名卜岚浔。”卜岚浔开口,若碎玉般的声音溢满杀机,“吾来此地,取汝之神心,灭彼之魔身,待吾荣登神位,必将踏平仙界,诛灭一切仙神!”
青妤闻言蹙眉,抬眸冷道:“阁下可知,若以杀戮为道,为天理所不容,必受天谴罚身。”
卜岚浔阖目,其面上笑意收敛殆尽,滔天魔气于他掌中凝聚,袭向青妤。
青妤见此,忙闪身避去,召出月影与之相抗。
灵光氤氲间,卜岚浔蓦然抬手,屏退长剑月影。
他抬眸,望向青妤:“既然神女已前尘尽忘,那吾便大发慈悲,为你编织一场美好幻梦。死于吾之幻梦,神女大人,真是三生有幸哪!”
一语毕,滔天魔息遽然化身漫天剑阵,直朝青妤袭去。
青妤攥紧月影欲逃离此地,谁料一抹魔息竟如游龙般缠上她双足,将她牢牢束缚在此间,令她寸步难行。
眼见满天剑影便要袭向青妤,千钧一发之际,一双宽厚手掌揽过青妤腰身,将她揽入一个温热怀抱。
青妤抬眸,只见漫天剑影中,晏司焰血眸蓄泪,他抬手,将她护在怀中。
他俯身,于她耳侧低喃:“阿清,莫怕。”
万千剑阵若雨点般斩下,尽数落至魔头肩背,剑雨所过之处,俱是血肉模糊。而他怀中妙人儿,却是衣角微脏,半点伤痕也未曾留下。
青妤蹙眉望向晏司焰,心头一颤,正欲开口,足下地面突而颤动。地动山摇间,此间之界,尽数坍塌化为废墟。
青妤面露惊骇,只觉头晕目眩难以站稳,迫不得已,只得轻倚魔身。
待青妤再次抬眸,只见漫天齑粉随风而散,刺目白光间,一座巍峨殿宇坐落此间。
四周废墟已然不见,卜岚浔等人亦不知去向。不过顷刻而已,此方天地,便化作云雾飘渺的仙境之地。
仙山楼阁间,云阶月地中,奇珍异兽遨游嬉闹,青妤随手抓了只酣睡的小兽,捏了捏小兽下垂的耳,只觉分外奇特。
“怎就到了此处?”青妤一面捏耳,一面说道。
“这是卜岚浔所设的幻梦之境,以梦为笼,可困万物。”身侧晏司焰开口,说道,“若是不在三日之内寻到阵眼离开此地,你我将被困死在此界,连轮回都不能。”
青妤捏耳的手一顿:“那魔尊大人还不快些找寻阵眼?”
晏司焰叹息说道:“可我如今修为被封形同凡人,只凭一双凡眼,是无法在短时间内寻到阵眼。”
青妤骇然道:“那当如何?尸殇酒作用需三日后方能失效,若是无法三日内寻到阵眼,便只能等死吗?”
晏司焰攥起青妤玉手,脚踏云雾,朝前走去:“此幻梦之境,乃前尘旧梦所造,俗称梦魇,只需勘破前尘过往,便可离开此界。”
青妤望着魔头惨白的面庞,倏然叹道:“幻梦之境便是梦魇?那依你之见,这前尘过往,如何才能勘破?”
晏司焰回道:“若要勘破前尘,只需再走来时日、再受当年苦,还能有所顿悟,如此,方可见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