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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之北,有一苦寒之地,名曰“化雪谷”。
化雪谷内,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鹅毛般的大雪簌簌而落,落至地面积得极厚,一眼望去,天地皆白。
青妤裹紧了身上的狐裘,而后顶着风雪跨入了雪原中。
风雪极大,迷人双眼,但有姒檀在前引路,倒也不至于会迷了路。
姒檀于狂风骤雪下转了数十圈,却依旧没能找到那株幽冥花。
青妤跟在姒檀身侧,望着姒檀因急切而微微潮红的面色,便开口劝慰道:“找不着就先歇会儿吧。
青妤二人寻了个避风的峡谷暂且歇歇,峡谷内并未积雪,且有巨石无数,青妤挑了个稍洁净的石块坐下,而后打开水囊饮了口水。
姒檀于青妤身侧坐下,青妤抬眸,静静地望向身侧之人。
“姒檀姑娘,你是如何与睚阁内浮夙结识的?”青妤淡淡开口。
姒檀回道:“我被魔头掳至魔域时,便是被关在睚阁中,自然与其相识。”
青妤微微阖目,而后续道:“姒檀姑娘,你在魔域被困了多久?”
姒檀道:“半年之久,被囚被困,不见天日。”
“被囚于睚阁已有半年,却还能洞悉狱外事物,姒檀姑娘,当真是有几分厉害。”青妤望了望漫天的飘雪,继而幽幽说道,“听浮夙说,唯有修为高过晏司焰,方可破开结界离开睚阁,你一介凡人,竟有此能耐?”
姒檀闻言,面色徒然一寒,她蓦地转首望向青妤,不满道:“青妤姑娘,为何要如此猜忌我?”
“姒檀姑娘说笑了,同为盟友,我怎敢猜忌姑娘。”青妤面上浅笑,虽心有疑虑,却是闭了口,不再问了。
青妤二人在峡谷内避了半个时辰的风雪,雪势渐小后,二人便出了峡谷,继续寻那幽冥花去了。
二人顶着风雪寻了半日,终是在一高山崖顶处瞧见了株血色冥花。那花有半人之高,通体嫣红,犹如鲜血浸染。
青妤登上崖顶,踩着积雪朝那冥花走去,她抬起玉手,抚上了冥花花瓣。
姒檀说得果然不错,这幽冥花,果真与古籍上的如出一辙,别无二致。
青妤玉手轻抚花茎,茎上有奇异纹路,每触一下,其上纹路便会游走一分,蜿蜿蜒蜒如同走马花灯,分外奇特。
青妤取出匕首,顺着花茎轻轻一划,花茎折断,硕大的幽冥花便倾倒而下。
青妤取出乾坤袋,将幽冥花装入其内,而后攥紧袋口,便顶着风雪走下山去。谁料行至半山腰间,一阵疾风突而袭来,疾风卷着骤雪袭向青妤,迷了她的眼。
青妤因骤雪迷眼,已是瞧不清路况,她摇摇晃晃还未稳住身形,便一个踉跄跌落谷底。
谷底寒潭凝结成冰,青妤重重地摔在了寒冰之上。只听“咔嚓”一声,冰面碎裂,她跌入寒潭,潭水趁机涌入她口鼻。
万年玄冰化水何其刺骨,青妤沉入其中,只觉肺如火烧、身如刀割,疼痛难耐。她剧烈挣扎,却是于事无补,冰冷的潭水侵入她的四肢百骸,竟是诱发了她多年的恶疾。
青妤意识逐渐涣散,周身热气骤然散去,她缓缓沉入潭底,早已心如死灰。
她阖上那双充血的双目,任由自己沉入潭底,意识消散之际,她忽感神魂一阵震颤。
神魂海内,一抹金光显现,有浩瀚的灵力自她四经八脉中涌出,涌向寒潭,震碎寒冰。
青妤于朦胧间睁眼,便瞧见破碎寒冰中,那抹金色神光化作神龙,驮着她朝崖顶而去。
崖顶,风雪依旧。
神龙将青妤置于雪原,而后便化作飞灰散尽。
青妤仰躺在积雪之上,漫天飞雪落了她一身,她阖上双目,全然没瞧见,飞雪之中,一抹倩影朝她缓步而来。
姒檀行至青妤身侧,如玉指尖轻抚青妤面容,她开口,喃喃自语道:“神光护体,原来,你便是主上所寻之人。”
狂风肆虐中,姒檀俯身扶起已然晕厥的青妤,而后便揽着其下山。
……
待青妤再度睁眼,瞧见的便是满室纷飞的帷幔,青妤仰躺于榻上,身上盖着的是绫罗衾被。
她于榻上起身,抬眸望去,便见姒檀手捧玄铁丹炉,推门而入。
“幽冥花可取到了?”姒檀将丹炉放置案上,而后侧目望向青妤,“此乃玄天炉,以此炼制尸殇酒,不出七日,必然功成。”
青妤望着案上丹炉,凝眉道:“这炉,有何作用,从何而来?”
姒檀揭开炉盖,说道:“炼丹之用罢了。青妤,需快些炼出尸殇酒,睚阁底下的那座祭坛乃是一座杀阵,若魔头启动杀阵,睚阁内被困之人,将必死无疑。”
青妤救人心切,虽觉此人形迹可疑,但同门被困不可不顾,只得暂且放下芥蒂与其合谋。
青妤自乾坤袋中取出死心与幽冥花,将其一同放至炉内,后又取出一枚火精,点燃后放置炉中,封好丹炉。
古籍中有记载,炼制尸殇酒需汲取月之精华灌入其中,如此封存数日,方可制成那至毒之酒。
此后每逢入夜,青妤便会将丹炉置于院中,助其汲取月之精华。
这夜青妤手捧丹炉踏出卧房,血红天穹忽而惊雷骤起,一阵电闪雷鸣过后,青妤手中丹炉蓦地一颤,竟成了四分五裂之态。
青妤愕然垂眸,却见如玉指尖处,一颗墨绿丹丸跃于其上,浓烈酒香扑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