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还不想死……”姒檀摇晃着脑袋,惊惧无比,“青妤姑娘,你一定要救我啊!”
青妤摇头叹声:“我尽力而为,稍后你尽可能的护住自己,莫要被那些邪物伤到了,这极阴之地催生的邪物,多半诡毒异常。”
姒檀颔首,美目流下了两行清泪。
满山邪物步伐蹒跚,朝着二人徐徐行来,眼见邪物利爪就要触上她们面颊,青妤赶忙持剑抵挡,挥剑削了邪物首级。
邪物失首难辨方向,止攻可不惧,青妤见此便大喜,挥剑的力道更是加重了几分。
青妤一边护着姒檀一边持剑对抗邪物,可邪物太多杀之不尽,用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竟丝毫不见邪物有所减少,而是越来越多。
邪物频频而来,就如浩瀚星河般层出不穷、挥之不绝,一眼望去,没有尽头。青妤渐渐气馁。
青妤望着眼前愈来愈多的邪物,持剑的手缓缓垂下,面上露出一丝悲切。
“罢了。”青妤叹息。
乱葬岗内邪气萦绕鬼气铺天,鬼煞横行妖邪出洞,她们的退路,终是断绝了。
漫天的邪气缠绕在青妤周遭,缓缓攀附上了她的身,侵蚀着她本就孱弱的病体,荼毒着她已然残破的脏腑,令她靠着药物勉强压制的恶疾再度复发。
恶疾一经发作,那蚀骨的痛意便迅速袭遍全身,令青妤生不如死仿若凌迟。
“嘶……”她痛苦地呻吟出声,裂腑之痛极其难忍。
眼下深陷死局,为防晕厥,青妤只得持剑刺股以保清醒。
姒檀挥着匕首屏退邪物,回首瞧见青妤面色苍白、捂着心口疼痛难耐的模样,忙开口关切道:“青妤,没事吧?”
“无事……”
青妤俯下身,颤抖着自怀中取出一只药瓶,倒出一粒漆黑药丸,而后含入口中。药丸入口即化,苦涩之味盈满檀口,直令青妤频频皱眉。
这药丸乃是祁玖天所赠,有止痛疗愈之效,服之可强身健体,亦可清除邪毒。
青妤服药之后,周身痛意渐渐消散,满身疲乏也已然退去。
此药于青妤而言,果真有用,仅仅只是须臾,满身邪毒便已除去。
青妤握紧手中利剑,抬眸望向面前邪物,对准其脖颈便是一剑斩下。
青妤一个闪身便赶到了姒檀身侧,抬手挥剑削了姒檀身侧邪物的首级,而后开口道:“姒檀,可还有劲没?”
姒檀持着匕首开口回道:“尚有余力,何如?”
“我看出破绽了。”青妤抬眸与姒檀对视,莞尔一笑。
“什么?”姒檀蹙眉,面露惊异。
“你瞧五丈开外之处,那个抱着琵琶的女子。”青妤指着一处,淡然开口道,“待会儿你掩护我过去。”
姒檀顺着青妤所指方向望去,果然瞧见一石台之上,有一身着素衫怀抱琵琶的女子。
那女子幽幽坐于石台上,抱着琵琶轻轻弹奏,时而面露悲切,时而翘首以盼,时而起身眺望远兮。
女子满头长发如霜雪般白,苍白的面庞无一丝人气,她凄凄垂着泪,哀戚地眺望远方,满面悲痛。其眼神之希冀,如凡间等待丈夫归家的娘子一般,急切盼望。
而那满山满谷的邪物,竟在女子垂泪之际,齐齐止住了攻势。纷纷面露悲戚,抬首痴痴地望向了女子所立之处。
“这是为何?”姒檀瞧了半晌却还是未能瞧出其中端倪,只得疑惑地望向青妤。
“这大概就是,已经得道的邪物……”青妤眸中微微惊骇,“我曾看过一册古籍,古籍上书,执念深重之人身死过后,因不得瞑目,故而会不肯往生。”
“因为执念太重,夜夜徘徊于这阴邪之地,吞食邪气渐渐化煞,时间久了,便会祸害苍生。它能操控如此之多的邪物,以情绪控煞举止,其功力之深厚,怕是已经修成幽魃了。”
“幽魃是何物?”姒檀问。
“幽魃是一种邪煞,其有着常人的哀乐痴念,仅仅只是一个念头便可唤醒方圆百里内的邪物,为其所用。”青妤幽幽答道,“幽魃修成之后以人为食、为祸苍生,身死却不灭,就算是半神之巅,也难以轻易将其杀死。”
“那我们遇到这幽魃了,岂不是要被它吞入腹中了?”姒檀闻言,面露惊慌。
“放心。”青妤道,“这幽魃只是简单操控一些邪物,想来修成的时间并不长。只要将这幽魃灭了,这些挡路的邪物便可不攻而破。届时,我们便可逃出这鬼煞之地。”
言罢,青妤攥紧手中的利剑,绕过重重叠叠的邪物,朝着那石台上的幽魃逼近。
“幽魃初炼成,最是孱弱,在这个时间段灭它,不费吹灰之力。”青妤绕到石台底,轻轻说道。
姒檀紧张地望着青妤,开口声音已是颤抖:“青妤,千万要小心啊。”
青妤颔首,而后移步踏上石台。
石台之上,幽魃抱着琵琶不住垂泪,背影萧条落寞凄然,那副清冷如云的模样,令青妤也为之动容。
想它身前,定是个美艳动人的女子。
可世事无常,身死化煞,此乃孽缘劫数。
如若不除,待它成形,定会为祸三界。
思及此,青妤便举起了手中的利剑,对准了幽魃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