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妤闻言,顿时脊背一寒,心中暗骂魔头可恨,独独将她留下,定是想对她做些什么剥皮放血的事情,还当着她的面手刃自己的族人,手段真是极其残忍。
只可惜现在她被困魔域,无法逃脱,只得听命于魔头,若是忤逆魔头,虽不致死却也免不了受皮肉之苦。
青妤面上挤出了一抹笑容,而后移步行至书案前,朝晏司焰行了个礼:“晏兄。”
“不必行礼。”晏司焰拾起案上墨块,将它放于青妤手中,而后笑道,“来,替本座磨墨。”
青妤苦笑着收下墨块,而后便于案前站定,将墨块置于砚台之上,加入些许清水,便磨了起来。
晏司焰见青妤已然开始研墨,便坐回主座之上,拾起一卷书册便开始研读了起来。
晏司焰还未研读多久,便有一只浑身漆黑的魔鸦飞入殿中。那魔鸦飞至晏司焰跟前,随后于空中化为一行字符,一见此行字符,晏司焰便起身朝无睚阁外走去。
青妤磨得心不在焉,早已入神游太虚之境,并未发觉晏司焰的离去。
一炷香后,青妤抬起眼眸见晏司焰已不在阁内,四下搜寻了下,见其当真不在,便放下手中墨块,于书案前坐了下来。
她敲了敲有些酸麻的臂膀,满面不悦。
那魔头要她在此好好替他办事,她可不干。她堂堂正道仙门一弟子,如今却沦落至替魔头办事,若被人捅出传遍仙门,这叫她情何以堪?
青妤捋了捋衣袖,正欲拂袖离去,却突然瞧见书案一隅处,书册间竟藏有一副图。
那图上绘着山川河流、楼房古筑,细细瞧去,有人竟还在图上加了批注。
青妤将那幅图展开,便瞧见了图上所绘全貌。图上不仅绘了山川河流与楼房古筑,竟还绘有魔域的宫殿,以及各种不知名地形,若无一旁批注,青妤怕是瞧不明白。
青妤顺着图上地形一路看过去,当瞧见图上所绘荒漠之中的无间魔域时,她终于明白,这便是魔域的地舆图。
青妤捏紧双拳,嘴角微微扬起,面上露出喜色,她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青妤将舆图折起藏于袖中,而后便伏于书案上,阖上了双目。她却未瞧见,在阁内一隅,一袭玄衣的晏司焰静默而立,早已将她方才之举收入眼底。
晏司焰一双猩红的眼眸牢牢地贴在青妤的身上,眸色无常,血色骇然。
夜幕降临,酉时一过,青妤便早早地回到了玄幽宫中。
卧房内,青妤点燃了蜡烛。
蜡烛摇曳中,青妤取出了舆图于案上展开。
一旁的姒檀见此,有些惊讶:“这是?”
“魔域舆图,需要将它临摹下来。”青妤笑道,“有了这舆图,逃离魔域指日可待。”
姒檀闻言,面上也浮现出了喜色:“既如此,那可太好了。我会些书画,临摹这一事,便交给我吧。”
“几日可临摹完全?”青妤问。
“至多三日。”姒檀道。
说罢,姒檀便取出纸笔,于案上铺下,而后便研究起了舆图结构,她思索一番后,便下笔于纸上描绘起来了。
不过短短一炷香功夫后,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宣纸上赫然浮现出了山川河流,与那副舆图纸上的如出一辙。
青妤见此,忍不住赞叹:“姒檀姑娘真是一双巧手,所绘之物真是巧夺天工。”
姒檀闻言,面上浮现出一抹红晕:“青妤姑娘谬赞了。”
接下来的几日,青妤依旧同往常一般,辰时前往无睚阁替魔头磨墨,酉时回到玄幽宫同姒檀商讨逃生之计。
姒檀仅用了二日便将舆图给临摹了下来,那副旧的舆图便被青妤放回了无睚阁内。
青妤回到卧房后,便于案前仔细端详着这副临摹而来的舆图。
舆图上显示,魔域之内山脉居多,各种诡异山峦数不胜数,危险地段何其之多。青妤光是观摩图纸就有些震撼了,若是不携舆图独身前往,怕是非死即伤了。
“若要逃生,我们得有严密的计划。”青妤于案前开口道。
“魔域之主修为如此强劲,魔域妖魔有成千上万,单凭一张舆图,我们如何能逃出魔域?”姒檀叹息道。
“若是魔域之主修为被封形同凡人,我们再规划好路线,是不是就好逃生了?”青妤抬首朝姒檀望了一眼,眸中笑意渐浓。
姒檀闻言,只轻轻摇头:“魔域之主乃是万魔之首,三界之中无人能敌,又有谁能封住他的修为?”
青妤笑道:“我有一计。”
言罢,青妤自妆匣内取出一页已经泛黄卷边的纸张,递给姒檀,而后道:“我曾在一古籍上观得一秘酒,此酒名为尸殇酒,极阴极邪。饮了此酒之人,便会深陷幻境难以自拔,且周身修为被封无法运功,如同凡人一般。”
青妤抬眸一笑:“我们可将此酒制出,再诱骗魔域之主喝下,届时再顺着早已制定好的路线,规避危险地带,便可轻松逃离。”
姒檀将纸张展开,望着纸上所撰写的“尸殇酒”三字陷入了沉思。良久,她方开口:“此计,可行?”
青妤颔首道:“应该可行。”
炼制尸殇酒需得寻到死气凝成的腐心与幽冥之花,而这两物皆在煞气浓重之地,只需在舆图上寻几处阴邪之地,再前去碰碰运气即可。
青妤在舆图上勾了几处阴邪之地,如一些名为“乱葬岗”“鬼哭山”“妖魔窟”之类的诡异山脉。
青妤望着满舆图的山峦,指了指舆图东之一角,而后开口同姒檀道:“我们先去这儿。”
“这是……”
“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