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祁玖天转身离去,偌大的鬼医殿内,只剩青妤与晏司焰二人。
青妤眨了眨眼,朝晏司焰望去。
这魔头说这些,莫非是在向她解释?
看来她对于这魔头来说,当真是分量极重。毕竟,她与魔头的心悦之人,可是长着同一张脸。
眼下她确实不会在魔域之内有性命之忧,可往后就说不定了,她还是要逃离魔域的。并且,还要带姒檀一同离去。
一想到姒檀,青妤就暗道糟了。今夜本该是为姒檀寻医的,可青妤迟迟不归,姒檀身受重伤又突发高热,走时已然晕厥了,眼下真是不知情况如何了。
青妤心中焦急,可祁玖天已离去,无奈之下,只得将现下情况告知于晏司焰。
晏司焰听罢,便抬手捏诀唤来祁玖天。
祁玖天于晏司焰身前止步,拱手作揖道:“尊主有何吩咐?”
晏司焰开口:“玄幽宫内有伤者,你去瞧瞧。”
祁玖天闻言,颔首领命,而后转身离去。
青妤见祁玖天提起药箱已然前去诊治姒檀了,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此时恰好有风拂来,吹灭了殿内几盏蜡烛,蜡烛一灭,大殿之内顿时暗沉了下来。
青妤打了个哈欠,困意已然袭来,既然已为姒檀寻到了医师,现下应该无事了,那她也该回卧房安寝去了。
青妤朝晏司焰挥了挥手道:“晏兄告辞,我回宫了。”
说罢,青妤便移步朝殿外走去,鬼医殿外圆月高悬,丹霞苍穹好似鲜血沾染,即便是深夜,也依然瞧得清周围景物。
青妤迈着细碎的步子正欲朝玄幽宫走去,身后突而传来脚步声,一袭月白长衫的晏司焰移步行至青妤身侧,而后幽幽开口道:“我送你吧。”
青妤开口想回绝,可晏司焰并未给她这个机会,他拽起青妤的手,随后向前掠去,三息过后,青妤与晏司焰已然来到卧房门前。
青妤不由暗叹,传言中魔域之主修为高深,可一步踏万里。她原是不信的,可今日算是见识到了,原本一炷香功夫的路程,晏司焰不过须臾便走到了。
青妤推门而入,而后便转过身去,朝晏司焰道:“天色已晚,晏兄既身有恶疾,不如早些回去歇息吧,养好身体……”
晏司焰却未等青妤说完,便抬步朝卧房走去,掠过青妤,径直朝床榻而去。
而床榻之上,是早已昏厥过去的姒檀。
青妤赶忙追随而上:“晏司焰,你……”
晏司焰行至床榻前,他望着榻上女子,心中的疑惑却是愈来愈深。
他抬手触其眉心,而后注入魔息,细细探查一番后便撤了手。
此女是凡人,却又不似凡人,这种异样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晏司焰还未来得及探究一番,身侧便响起了青妤略带怒意的声音:“晏兄,我说了我要休息了,这是女子闺房,你一个男子夜深时分来此,太过不妥,对我们女子的声誉有影响,请你无事的话快些离去吧。”
闻言,晏司焰一顿,他抬眸望向青妤,神色不明,似是有些不快。
传言道,魔域之主喜怒无常,更是鲜少有人能见到魔域之主有不快之时,只因见过他不快的,皆命丧黄泉了。
青妤心中发愁,她忧心姒檀,唯恐晏司焰对其不利,一时口快便说出了如此之言,若是魔头当真有了愤意,只怕是会断她一臂以此泄愤吧。
青妤轻轻抬眸,正巧与晏司焰四目相对,后者双眸猩红,额间血色魔纹已然浮现。那魔头,在青妤的注视下,竟一步步朝她走去。
青妤心下一沉,欲后退,身后衣橱却堵住了她的去路。就在青妤以为魔头会行鬼魅之举时,那魔头却只是瞅了她一眼,而后便移步朝屋外走去。
恰巧此时有风袭来,抚乱了晏司焰满头的银发,他衣袍鼓动、袖摆翻飞,于血月之下迎风而立,竟如谪仙入凡,令青妤一时怔愣。
她只觉得,眼前这景象,好似在哪见过。
晏司焰踏着一地月华离去,而青妤,则是阖上了房门,回首望向了姒檀。
床榻上,姒檀深阖双眸,她的高热已经褪去,身上多处伤痕也被包扎了起来。
书案上留下了几个药包,还留下了一封书信,上面不仅写了对症药方,还详细写了如何熬制汤药以及各种调养之法。信上还说,姒檀气血亏虚,需以补血益气之药膳温补,调养几日后方可痊愈。
青妤将信件阅完后便收了起来,而后自衣橱中取出一叠被褥,铺于地面,随后躺于其上,打算和衣而眠。
她阖上了眼眸,却并未瞧见,书案上还有一张信纸。
那信纸有些泛黄,纸面上留有几行字,是祁玖天的字迹:“此女体质特殊,非妖非人,似魔非魔。尚不知敌友,汝需留意。”
忽而一阵阴风刮过,吹开了玉窗,阴风搅得满室帷幔翩然翻飞,还抚落了书案上的信纸。
那张带字的信纸被风裹着卷出了卧房,随着阴风一同消失在了静谧的夜中,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