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目望向那道阻她去路的墉墙,思索着该如何逃离此处,以她之能,能否在此人出招之前逃至殿外?
那怪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行至青妤身前,睁着一双猩红的眼眸凝视着青妤,他眸中溢出了殷红的血水,血水已然淌了他一脸,但他浑然不觉。
他举起了手中长剑,如提线木偶般将长剑横在青妤脖颈前,而后僵硬开口:“你是何人?”
一听此言,青妤猝然一怔,这声音,竟令她感到分外熟悉。
她惊愕抬眸,望向眼前满面血污发丝凌乱的男子,望向双那近在咫尺的眼眸,竟有几分不解。她复又垂眸看向男子持剑的那只手,五指白净且修长。
而他身上,裹着的是一身破败不堪的黑衣,衣衫虽已破败,但还是能瞧见那衣所制布料应当是极好的。其玄中有绮金、墨中有琼色,雍容且华贵,必然不是一般的布料。
魔域有传闻说,此种布料是以天蚕丝与阴翥羽所制,而偌大的魔域之内,唯有魔域之主以此布制衣。
而那魔域之主,便是晏司焰。
青妤抬眸望向眼前之人,为证心中所想,开口问了句:“你可是……晏司焰?”
闻言,身前持剑的男子一怔,他睁着血红的双眸,猛的欺身上前,将利剑往前移进了几分:“你是何人?为何认识本座?”
青妤猜得果然不错,此人果真是晏司焰。可既是晏司焰,为何会认不出她来?又何为状若疯魔、胡乱伤人,甚至连自己最信任的下属皆被他所伤。
青妤的脖颈被利剑磨出了血痕,她往后退了几分,而后咳出声来:“晏司焰你……你不认识我了吗?”
“你竟敢直呼本座名讳?本座名讳,除了阿清……任何人都不能……”晏司焰猛地暴起,他嘶吼一声,竟硬生生折断了手中利剑。
晏司焰见手中利剑竟被折断,有一瞬的愣神,几息之后,他眸中杀意盛起,面容逐渐狰狞。他将断剑抛下,而后抬掌覆上青妤脖颈,五指合拢掐住了她的玉颈,欲将此女就地抹杀。
可手触上青妤脖颈的那刻,他眉间剑纹骤然亮起,一阵剧痛突而袭上他脑海。
剧痛袭遍全身之后,他混沌模糊的意识便清晰了起来,他满面骇人的纹路蓦然消散,眸中猩红血色亦如潮水般褪去。
眸中血色褪去后,晏司焰眼前顿时恢复一片清明,他竟看见,满面惊恐的青妤被他堵在墙角,正泪眼婆娑地望着他。而他,竟伸着手掐着她的脖颈,将她掐得几欲窒息。
他猛地收回手,开口颤声道:“青妤……”
青妤颈上的力道甫一撤去,她便生生咳了好几下,她指着晏司焰哑然开口:“晏司焰,你……你究竟是何用意……”
晏司焰一时之间竟有些慌乱,他望着青妤竟不知从何说起。静默良久后,他方叹息道:“不论你信与不信,今日之事,并非我所愿。”说罢,他便向后退去,退至五步开外,续道,“我不愿伤你,你趁早离去吧。”
青妤闻言,冷笑道:“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晏司焰:“我……”
青妤强忍痛意,再度开口,声音仿若寒冰彻骨:“阁下真不愧为魔域之主,卑鄙无耻虚伪做作,事到如今竟还敢抵赖!你几次三番害我性命,却口口声声说非你所愿!你觉得,如此谬言,我怎会相信?”
晏司焰无奈垂首,不再言语,他心知自己就算解释再多,眼前之人也是断不会轻信的。
他叹了口气,而后移步打算离去。可还未走至殿外,他脑海竟传来一阵剧痛,剧痛袭遍全身,令他战栗不止。他跪倒在地,周身魔气暴动不止,体内魔血几近沸腾。
晏司焰喘着粗气,他眼前视线逐渐模糊,眸中血瞳逐渐涣散,身上气息逐渐微弱。
青妤望着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魔头,她眸中寒意闪过,身上杀气迸发。她自一片狼藉中拾起一件石杵,而后将其藏于袖中。
青妤朝晏司焰移步走去,待行至其身侧,她便止下步子。她以脚尖抵了抵晏司焰的臂膀,而后居高临下地问道:“魔头,你无事吧?”
足下的晏司焰并未开口回应,青妤便俯身探了探其鼻息,鼻息微弱,晏司焰显然伤得不轻,眼下已然晕厥。
青妤望着跟前脸色惨白的晏司焰,眸中浮现出了一抹杀意。这无恶不作的魔域魔头,三界之中人人得而诛之,她若是将此魔头给除了,便是替三界众生除恶,替那些死在魔头手下的生灵报仇雪恨!
而她,必将名垂千古!
她高高举起手中石杵,而后高声道:“魔头,去死吧!”
“你若是敢砸下去,我便会替尊主将你碎尸万段。”身后传来一道男音,一记魔息自身后袭来,击在青妤高举石杵的玉手上。
青妤吃痛,猛地缩回手,石杵便自她掌中掉落,于地面上滚了好几圈后不知所终。
青妤回首,瞧见了一袭红衣的祁玖天凌空而立,墨发飞舞,红衣烈烈。
祁玖天抬掌,掌中凝聚出魔息,魔息化成一道玄铁锁链。
祁玖天微微一指,那魔息所化之链便朝着青妤袭去,缠上她的身,将她绑得严严实实的,令她难行寸步。
青妤骇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