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妤俯身捻起一朵虞美人花置于手中把玩,此花将开未开,她轻轻一吹,那虞美人便于她指尖绽放,如火如荼。
眼下晨曦初露,抬眸望去,血染天穹。
“魔域之主途径此处,莫非只是路过?”静默良久,青妤率先开口,朝晏司焰问道。
“自然不是,本座是来寻你的。”晏司焰抬眸回应。
“找我?所为何事?”青妤蹙眉。
“无睚阁内缺少了一名磨墨侍女,眼下人手不够。本座见你似乎无所事事,便给你派点活计,去无睚阁替本座磨墨。你明日便去无睚阁报道吧,不许迟到。”晏司焰挑眉,十分阴恻地开口。
“什么?无睚阁!”青妤闻言,心中猛地一惊。
“可是不愿?”晏司焰开口,声音带了几分威严。
“晏兄多虑了,受人所制,怎敢不愿呢?”青妤开口回应,心中却将晏司焰唾骂了数十遍,此时唤她去无睚阁,保不准是要以酷刑折磨于她。
无睚阁乃是晏司焰平常办公执事之地,鲜少让外人踏足,布防极其严密戒备极其森严。传闻晏司焰的无睚阁中刑具遍布,阁内有酷刑无数,骇人无比。
青妤且曾听闻,晏司焰这魔头,性情暴戾凶残成性。那魔头若是一个不顺心,便会在三界中随便捉几个人关进无睚阁,施以酷刑折磨凌辱,直至将那人折磨致死。简直残暴不仁骇人至极,三界之中人人唾弃。
青妤面色阴沉,只觉自己离死不远了。
晏司焰展颜一笑,笑容却异常阴森可怖:“明日切莫迟到。”
言罢,一阵微风扑面而来。
青妤抬眸,正巧瞧见微风拂起晏司焰衣摆,他的衣袂上下翻飞,他的身后有万千虞美人花衬景,衬得他宛如天人。而他头顶有梧桐落叶纷纷洒落,片片落叶纷纷扬扬,远远瞧去宛如飘雪。
晏司焰于花海之上静静矗立,他那三千银发随风而舞,他的俊美面庞笑意迷人。
此时晨曦冉冉而升,柔柔日辉于极东之处映射而来,穿过漫天翻飞落叶映照在晏司焰俊美的侧脸之上,几分隐隐灼灼,如此瞧着竟分外养眼。
不,青妤摇首暗叹:应当是分外渗人!
魔头只能是尖嘴獠牙的长相,绝不可能是那副令人着迷的模样。魔头就算皮相生得再好,那也是魔头,他的本质依旧是残忍弑杀的,万不可被他的皮相给迷了眼。
青妤偏头将目光收回,生怕那魔头丑恶的面容污浊了她的眼。
“明日记得携它。”晏司焰于袖中取出一块篆刻了个“晏”字的金色令牌,他将令牌递给青妤后,便转身离去。
在他转身的那刻,不知那晏司焰是否想起了什么,他那张俊美无暇的面庞之上,竟浮现出了些许哀伤神色。
而他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渐渐泛红,有血泪自他眼角滑落,顺着颊部,缓缓流淌。
他抬手,轻轻拭去,而后一挥袖袍,撕破虚空踏入其中。
青妤将那块晏字令牌拢于袖中,抬眸望着晏司焰离去的背影,面上神情逐渐冰冷。
……
魔域一山谷,其名“浮梦谷”,谷中万千彩蝶环绕飞舞,粉色蝶影汇于一处,竟化成了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
女子回首,其额间有蝶形纹路悄然浮现,她开口,声若寒幽:“死于金梦蚕之蛊,不苦不痛深陷幻境,于你而言,该是幸事……”
语罢,她正欲转身离去,一柄血色长剑却霍地横于她颈前。
她抬眸望向眼前持剑之人,开口哑然道:“尊主……”
晏司焰眸中血光骇人,他薄唇轻启,声音嘶哑:“沧灵,你为何下蛊?”
沧灵闻言,淡然一笑:“尊主,你既已知晓,又何必多此一问?”
晏司焰垂眸看她,眸色不明,再度开口:“你为何下此毒手?”
沧灵倏地抬手握住颈侧长剑,剑锋划破掌心,殷红血液于她指缝溢出:“尊主,三界之中,本应为您独尊。您可知,您本可直达神界一举封神,可您为何偏要舍弃如此机缘去救一个无关之人?”
顿了顿,她续道:“神缘极其难求,属下擅作主张替尊主斩断那段孽缘,还望尊主勿怪……”
沧灵话语未落,晏司焰却是阴沉开口:“你既已承认那蛊虫出自你手,那便以死谢罪吧……”
晏司焰手腕一转,血色长剑倏地化作一道残影,削掉了沧灵一半头颅。
失了头颅的尸首轰然倒下,顷刻间,便化成一滩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