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辛苦你了。”晏司焰望着青妤,开口笑道。
“晏兄不必言谢。”青妤上前几步为晏司焰倒了杯酒,而后死死地盯着晏司焰。
晏司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酒一入喉他便察觉不对劲,他皱着眉细细品了一番,而后面如土色的抬眸望向青妤:“这酒,可是兑了水?”
青妤见此,心中暗喜,可面上却表现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好似十分惶恐:“啊?兑了水吗?我不知道呀,我只负责温酒,并不负责查看是否兑水。”
晏司焰闻言,微微眯了眯眼,他静静地盯着青妤看了良久,许久才开口叹道:“罢了,我不喜欢喝掺水的酒,以后你不必去温酒了。”
青妤听此,面上装出一副失落的神情,假意弱弱地回了句:“是。”
“夜已深了,你下去休息吧。”晏司焰望着青妤,开口说道。
青妤转身便要走,在即将跨过门槛之际,身后晏司焰突然开口唤了她的名:“青妤。”
那是晏司焰第一次唤她的名,而非唤她“阿清”,她有些诧异的回首。望着端坐于主座之上的魔域之主,青妤开口疑惑问道:“晏兄可有何吩咐?”
“本座偶然在魔域之外发觉有仙门踪迹,他们已蛰伏良久,或许是冲你而来。”晏司焰垂眸望着眼前青衣一袭的女子,开口幽幽道,“这段时日,你需多加小心了。”
青妤听此一言,心下忍不住嘲讽一句,若不是你设计引诱,害的九重殿将我错认为神女,我又何故如此?
青妤虽心中不悦,但面上还是表现出一副谨遵教诲的模样,假意恭恭敬敬地道:“晏兄所言极是,我定会小心行事,不惹晏兄不快。”
言罢,青妤赶忙转身离去,这空荡荡的殿宇之中,徒留晏司焰一人。
晏司焰于主座之上缓缓起身,他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前走去,长长的衣摆托曳于地,他行至庭院中,而后止步,他抬首望向血色苍穹。
满天血色下,他深深阖上双目,有殷红的血液自他眼中流出,那是他的眼泪。
他天生血泪,悲切之时所流之泪,可腐蚀万物,曾被亲族视为不详,族中无人不厌恶于他,无人不欺凌于他,可唯有一人,是真心待他……
他浑身战栗着,他抬手轻触眉头,唤出了那个藏于他心底的名字:“阿清……”
庭院暗处,青妤微微一动,她抬眸望着立于血色苍穹之下的晏司焰,他那满面的血水,令青妤心中微微悸动。
她脑中震痛,竟有些许模糊碎片涌来——
她瞧见,刑场之上,有一身着青衣的女子伏跪在地,女子满面血污,浑身皆是伤痕,鲜血自撕裂的伤口不断涌出,染红了整个刑场。
她抬起眼眸,与刑场之外一身着白袍的男子四目相对。视线相交之际,她冷然一笑。
“上清,你身为神女,却弃天下生灵于不顾,与妖魔为伍,甚至还为魔族开路,助妖魔杀上仙界,你可知罪!”那男子戴着银色面具,手持长剑,正冷冷地注视着她。
“你犯下如此滔天重罪,就算九九刑罚降于你身、满天神佛亲自掌刑,也难以洗清你那满身的罪孽。”
“如此业障,你注定殒命消亡、不得善终!”
听此妄言,青衣女子忍不住嗤笑一声。
她望向四周,周遭人满为患,皆是昔日信徒,不久前还恭敬地唤她“神女”求神女赐福,如今却对她恶语相向,辱骂她唾弃她,还挥剑劈向她。
“此间此界,孰是孰非,孰对孰错?我喊你一声‘恩师’,可你当真一定就是对的吗?你,难道就不会错吗?”女子望着白袍男子,如秋水般明亮的眼眸似碧波寒潭,却溢满了泪。
持剑男子缓缓朝她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