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妤望着南宫彦清俊儒雅的身形,忽而嗤笑一声,她道:“可方才,你所使出的杀招剑阵,招招致人死地、招招夺人性命,身在阵中,我险些丧命。只怕,你救我是假,欲夺我性命是真吧。”
闻言,南宫彦御剑的身形一顿,他凌空回眸,眸中满是笑意:“神女说笑了,神女乃仙界之主、三界至尊,我怎敢对您下手呢?”
说罢,南宫彦便转过身去,御剑而行,不再言语。
长剑朝着西境飞速行去,愈往西处去,便愈荒芜。待行至极西之地时,入目皆是荒野一片,白骨遍地,瞧不见一丝草木。
南宫彦在此处收剑止步,而后拽着青妤落入荒野之中。
荒野之上鬼气滔天,举目望去尸骨遍地,还有嗜血寒鸦穿梭其间。
青妤望着满地残骸,心中生起怜敬之意,她微微踮起脚尖,唯恐将尸骨踏碎。
南宫彦脚踏尸骨,回身望见如此一幕,忽而轻笑。
“神女当真是一颗菩萨心肠,对这满地骸骨亦是怜之爱之。”南宫彦续道,“不过神女可知,此间乃何地?”
青妤回道:“我怎知?”
“此乃西境鬼狱,在此地身死之人,死后神魂皆会被囚于此地,永无轮回之日。”南宫彦面上笑意愈来愈浓,“神女你说,若是天神在此身殒,神的神魂,也会被囚困吗?”
南宫彦言罢,猛地举起手中长剑,凌空斩下。
数道凌厉剑气结成剑阵,漫天长剑倾泻而下,青妤望着那满天的剑雨,并不生惧,只从容不迫地阖上了双眸。
眼见长剑便要触上青妤面门,划伤她面颊,毁去她的容貌。
忽而,一道骇人的魔气扑面而来,魔气所过之处,万千剑雨皆化作齑粉。
漫天粉尘之中,晏司焰踏碎高山缓步而来,一双眼眸凌厉如刀,正死死地盯着南宫彦。
南宫彦猛地长剑抵在青妤的脖颈上,开口朝晏司焰道:“放我离开,否则我就杀了她!”
“凭你,也配同本座说话?”晏司焰薄唇轻启,他双拳逐渐握紧,有滔天的魔气自他身上迸发出,席卷开来。
魔气朝南宫彦涌去,南宫彦闪避不及被魔气缠上,魔气触上他心脉,竟令他生生呕出了口血。南宫彦抬眸望向晏司焰,自知不敌,便化作一缕轻烟遁逃离去。
晏司焰落至青妤身旁,开口道:“阿清,你无事吧?”
“他已经跑了。”青妤睁开双眸,回道。
“本座自然知晓。”晏司焰道。
“那你怎么不去追?”青妤疑惑开口问道。
“不必去追,是本座故意放他离开的。”晏司焰开口邪魅笑道,“本座已在他体内种下一丝魔种,待魔种在他体内生根发芽,生出心魔,他就能为本座所用。”
“晏兄真是所思甚远。”青妤上前一步,与晏司焰并肩而立,她抬眸望向身旁一袭玄衣的魔域之主,斟酌良久,方才开口说道,“晏兄,我有一个疑问想向你请问。”
“问吧。”晏司焰开口道。
“晏兄今日带我前来,是把我当诱饵吧。”青妤盯着晏司焰,开口道。
闻言,晏司焰并未开口回应,他只抬眸静静地望着青妤,一双眼眸深邃如潭。
“他究竟是何人,晏兄又是如何知晓他定会对我下手,你究竟知道些什么?”青妤继续开口询问,“还有,他口中的上清神女,究竟是何人?”
此时,日暮西沉,残阳的余晖洒向西境,洒了青妤一身,她静静地注视着晏司焰,等待着他的下文。
静默良久,晏司焰方才开口回应:“方才那人,出自九重殿,是仙门中人。”
九重殿,乃仙门之首,殿主君月泽已至化神境界,实力强劲,是为仙界第一人,距离飞升成神仅一步之遥。
“九重殿么?那与我何干?”青妤闻言,疑惑开口。
晏司焰开口道,阴沉的声音宛如寒冰:“本座有一爱侣,名曰上清,乃是仙界之主,世间真神。神女独爱世人,更是愿为天下苍生舍身赴死,于本座而言,她便是三界第一人。”
“可那些假仁假义的虚伪正道,为了所谓的神界之路,竟将她……生生戮之”晏司焰说至动情处,竟面露哀伤,一双猩红眼眸涟漪阵阵,好似随时会落下泪来。
他续道:“上清有一颗玲珑玉骨心,此心不仅神力滔天,更是通往神界的秘钥,九重殿中有人为得神位,弑神夺心。我费尽千辛万苦方将她救回,可这群道貌岸然之辈,却还追杀至今!”
“所以,你偶然发觉我的容貌与上清神女相像,你便暗中设下计谋,假借修复秘宝之言,将我掳走作她化身、替她赴死,对吗?”青妤面上露出浅笑,冷然说道,
“想不到堂堂妖魔之主,竟还会有如此深情的一面啊!”
闻言,晏司焰一怔:“你为何……”
“你是想问,我是从何得知的吗?”青妤望向晏司焰眉心剑纹,说道,“浮屠锏从未被损毁,我亲眼所见,这一切不过都是你的诡计罢了。”
青妤忍不住失笑,原来她不过是个替魔域之主所爱之人前去赴死的替身。
原来兜兜转转,她还是逃不过这必死之局。
“魔域之主修为如此强盛,何需我作替身?有你在她身边,还怕有人能伤得了她?”青妤笑了片刻,转而问道。
“不论你信不信,本座都从未当你是替身。你说本座掳你,这确实不假,但你说本座要你替死,这何其荒谬?你如今……”
晏司焰一语未罢,青妤却忽而打断:“既如此,那你何不直接杀上九重殿,先下手为强。”
晏司焰闻言,忽而叹道:“你以为是本座不想吗?可九重殿不在三界之中,亦不在五行之内,本座已寻遍世间,却无论如何也寻不到其踪迹。”
“你的爱侣应当知晓如何前往。”青妤在一旁续道。
晏司焰深阖双目,开口叹出一口气,道:“她深受重伤,已然沉眠了。”
“那她何时会醒?”青妤问。
“或许百年,也或许千年……”晏司焰说道。
闻言,青妤便不再多言,她静静地立于晏司焰身侧,微阖的眸中有光亮起。
想来她的威胁主要还是来自于九重殿,魔域之主暂时并不会对她下手,那她只要好好躲避,定然性命无忧。
但若要让她舍弃自己替他人赴死,她青妤可不愿。她暗暗盘算着,只要寻到方法,将身上这道禁制解除,待此间魔器事了,她便可逃离魔域,逃离这是非之地。届时,再无人可以威胁到她的性命。
她捏紧拳头,阖上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