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须臾,晏司焰继续开口,声音如同碎玉投珠:“只要你随本座回到魔域,替本座修复浮屠锏,本座便可放沧羽门众人一条生路。”
闻言,青妤眸色一沉,她转身望向了早已重伤的游道子,视线与后者相交之际,她的耳旁响起了后者苍老的声音。
“青妤,此乃传音之术,你且听好:如今魔器为魔头所获,此事已成定局,眼下魔头指明要你同他前往魔域,不如将计就计蛰伏在其身侧,再趁机盗回魔器,万事以大局为重,切莫当心。”
耳旁声音戛然而止,青妤原本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她深吸口气,而后回身望向那阴沉浅笑的魔头:“魔域之主所言当真?只要我答应前往,是否可以立即退兵?”
“自然,本座说到做到。”晏司焰回应,鬼魅般的声音摄人心魄。
青妤道:“如此便好,我同意前往,还请魔域之主谨遵诺言,退兵离去。”
游道子听此一言,面上浮现出一抹担忧,他假意劝阻道:“青妤,万万不可,魔域之主为人狡诈,你若前去,性命难保!”
青妤回首,望向那位身着白袍的年迈老道,缓缓展颜:“青妤多谢门主这十年倾囊相授。如今,是时候报答门主的授业之恩了,若是死我一人便可解救近千人,青妤也死而无憾了!”
“门主,保重!”青妤朝游道子伏地一跪,叩响了头。
青妤与游道子拜别之后,便起身朝晏司焰走去,她于晏司焰身前站定,而后开口道:“走吧。”
晏司焰闻言,面上露出一抹笑,他抬掌化刃,袖袍一挥,面前空间便被撕裂。
青妤还未反应过来,晏司焰便拽着她的手,将她拽入虚空之中。
裂缝阖上,妖魔之兵尽数退去。
沧羽门中,游道子紧握的拳渐渐松开,他跌坐在地,面上表情忧心忡忡。他怔怔地望着魔域之主离去的方向,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传闻魔域之主暴戾无比,弑杀成性,乃喜杀善戮之徒,手下亡魂无数。
青妤此行,定是凶多吉少,可若能盗回魔器助他成事,一切苦痛都是值得的。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周遭终于安静下来。
青妤睁开双眸,看到的便是一片血色的天空,还有一座巨大漆黑的古城,远远地矗立于烟雾缭绕之中。
晏司焰一扬手,原本漆黑一片的城池瞬间亮堂起来,一盏盏头骨灯笼被点起,两排提灯的魔族少女立于城门前,低垂着眉恭敬无比。
晏司焰拽着青妤的手朝城门走去,青妤挣了几下挣脱不开,无奈之下只得默默跟着。走进了方瞧清,这城极大,且富丽堂皇,高门之上还有鎏金匾额,其上题字“无间魔域”。
城门前的魔族少女纷纷跪了一地,以头叩地,开口朝晏司焰恭敬道:“尊主。”
晏司焰颔了颔首,随后抬手一挥,巨大的城门缓缓开启。
“此处便是魔域之地,待我寻到修复之法前,你便好好待在此地吧。魔域之内,无任何限制,你可随意走动。而魔域之外,是无尽荒渊,危险异常。切记,万不可擅自踏入。”晏司焰在青妤身侧缓缓开口,周身魔气涌动。
青妤捏紧了拳,心中战栗。
城门开启后,露出了内里繁荣的景象,俱是烟火气息,魔域中的妖魔子民在城中肆意地玩闹,惬意生活,笑容满面。
晏司焰拽着青妤的手走入城中,青妤二人普一踏入,那扇巨大的城门便于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青妤举目望去,微微怔愣。这魔域,可当真热闹啊。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传说中的魔域竟没有外界传的那般阴森恐怖。传闻魔域之中,尸骸遍地、尸骨如山,魔域之主杀伐成性、杀生无数,恐怖至极。
但眼前,并没有尸骸,亦没有尸山,只有城门口举着糖葫芦行走于青妤身侧、长了一条毛茸茸尾巴的妖族少年,还有一群垂着兽耳的魔族稚童奔跑于长街之上,以及遍布魔域的欢声笑语。
若非这些魔域妖魔尚未修全人身,还有犄角兽尾裸露于外,她可能会以为这是人间的某个都城。
青妤侧了侧目,望向了一旁身着玄衣的魔域之主,后者周身气质冰冷,眼中布满弑杀,仅仅只是望上一眼,都令人心生害怕。
魔域之主,果然可怖。
青妤咬了咬牙,望着那只被晏司焰禁锢着的手,一阵咂舌。
倘若不是为了盗回魔器,她可不愿与这位魔域之主有过多的牵扯,更不愿待在这魔域之中。
青妤默默地抽回了手,随后后退几步,站在了离晏司焰稍远的位置。
“嗯?”晏司焰回首,望向了身后一袭青衫的青妤,后者立于一片阴影中,与他相隔几步之遥,他上前一步,她便后退一步。
似是与他在避嫌。
晏司焰朝她招了招手,开口道:“过来。”
青妤死命的摇头,越退越远,已然退到墙角。她打着寒战,身上已然力脱,再也没有了方才与魔域之主对峙的那股魄力。
她冷笑开口,声音却是无比颤抖:“我若是过去,岂不就是任你宰杀?”
魔域之主最是残忍,手下人命无数,如今她修为被封,魔头杀她不过只是弹指间的事,她若是过去,定然会惨死在此。
那些妖魔子民,听见了她对晏司焰抗拒的喊叫,纷纷止住玩闹,转过头来看向她。
四周突然变得寂静无比,妖魔朝她徐徐逼进,纷纷现出原形,一双双猩红的眼眸,宛如鬼魅,正死死地盯着她。
骇人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