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图漪被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她烦闷地拉上被子蒙住头,翻过身准备继续睡。
手刚伸过去就碰到了温热的躯体,嗯?图漪意识朦胧地睁开眼,多托雷蜷在被褥里,睡得正沉。
她迷迷糊糊凑过去,“怎么今天不早起……”
等整个人扒在他身上才觉出不对劲来,他体温好像有些高?
图漪睡意散了大半,急忙将手放在他额头,才发现他面颊泛着不正常的淡红,呼吸沉缓。
掌心的温度发烫,图漪试图叫醒他,“多托雷,多托雷。”
“嗯……几点了。”他慢慢掀起眼皮,声音沙哑。
“七点四十。”扫一眼墙上的挂钟,图漪再试过他颈侧的温度,将裹得严实的被子松开,“你发热了,感觉哪里难受吗?”
多托雷摇摇头,半撑起身体坐起来,象征性地摸着自己的额头,“还好,就是有些困。”
门外像是有人吵起来了,叽里咕噜地惹人厌烦。
图漪下床从窗边看去,值守的士兵拦住了想强行闯入的几个人,双方正在争执,“茵索娜来了,还带了两个执灯士。”
再回头,多托雷已经坐在床上开始穿衣服了,“这边的事你负责,我去盯项目进度。”
“诶?”图漪睁大了眼睛,“你手底下那些人都是废物吗?项目离了你一天就不转了?要你一个生病的人过去劳心劳力?”
多托雷一颗颗扣上扣子,“很常见的小感冒而已,哪里用得着卧床休息。”
图漪却不赞同,她拉过他的手把脉,“莫名的发热,症状不像是感冒,你最近没有做什么奇怪的实验吧?”
“实验设计局才开始建造,我就是想也没有条件啊。”
也许是第六感,图漪总觉得他今天不该出门,“就当陪我一天不行吗?”
“明明生病的是我,怎么你反倒变得粘人了?”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图漪依然皱眉,多托雷无奈,稍退一步,“先观察,中午没退烧我就回来休息。”
“我处理完执灯士的事就去找你。”图漪稍进一步。
“好。”双方达成一致。
。
“博士大人……”
门口士兵敲门,想也知道是请示关于执灯士的事,图漪扭头向门外说,“知道了,别敲了。”
玄关处,她拿了药,倒来一杯温水递给多托雷,“把药吃了。”
图漪不满地嘟囔,“嫁给你后好日子没过几天就出差,环境恶劣也就算了你还总忙工作,连多陪我一天都不肯。”
“昨天还嫌我回来晚,我能回来找你就不错了,这样下去我迟早得四海为家。”
“也就聪明懂事贤惠漂亮的我喜欢你,就你这样的除了……”
刺苦扎在舌根一瞬间浸满所有感官,多托雷感觉脑袋有点嗡嗡叫,看图漪嘴唇开合却没有声音,问到,“你在说什么?”
图漪随口说,“新配的特效药,有点苦。”
“嗯,那几个执灯士你看着处理。”多托雷穿好大衣,俯身抱住她。
图漪给他整理好领口,“你注意身体,一会我就去找你。”
“好。”
等他出了门,图漪的神色彻底冷了下去,示意门口的士兵把人带进来。
。
“长官,请问执行官大人的承诺何时兑现?”茵索娜开门见山,一脸焦急。
图漪不紧不慢地招呼士兵上茶,“急什么,对抗深渊死守北境边界本来就是执灯人的职责。”
她一脸平静地说出残忍的话,“只要还有一个执灯士活着,便轮不到愚人众来出兵。”
茵索娜脸上血色一瞬褪尽量,还未说话,身后的两个执灯士便按捺不住,“你”
图漪轻飘飘的眼神压过来,“难道不是吗?”
她复述着当初的话,“……倘若你们无人归来,便由我们来善后。”
茵索娜拦住了身后二人,空洞的目光渐渐敛起一丝亮点,“好,你狠。”
她一手按在腰间的灯上,指尖微蜷,目光盯着图漪一字字道,“如果,我们全部退出执灯人组织的话。”
图漪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就这么想活?我之前不是给过你活路?”
执灯人南下前,图漪曾找她继续回去做女仆,但她拒绝了,当时她怎么说来着,势要与灯塔共存亡。
“执灯士没有贪生怕死的人。”茵索娜说,“如果我们都死了,谁来找你们兑现诺言。”
图漪点点头,一脸理解,“说的也是。”
她问,“现在存活的执灯士还有多少,你能保证他们都会退出?”
“8人,我能代表他们。”
“昨天我为执灯人新引荐了一位人才,他也同意?”图漪看向茵索娜身后的一位执灯士,昨天就是她接待的。
茵索娜也看向她,显然是还不知道这个事情。
执灯士连忙小声解释,“是有一位新加入的,不过战事吃紧,他跟随5人小队连夜出发去了伦波岛,我还没来得及上报。”
近期一直在连轴转,她的确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