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赵观南一声历喝,瞬间把小桃护在了身后,少女的目光直直向发出响声的地方刺去,在与未知对峙时,连时间流逝的速度都被放慢了,空气突然变的寂静起来,耳边沙沙的响声更密,但赵观南却依旧什么都看不见,不对劲……
少女紧锁着双眉,终于发现了这个一直被她忽略的诡异——小李村的夜晚实在有点黑的过头了,平时哪怕没有照明的情况,以她的视力也足以看清四周,可现在明明身边就是光源,赵观南却看不见烛光范围以外的地方。
“姐姐,那边是有什么东西吗?”变故发生的突然,小桃第一时间被赵观南护在身后,连手里的灯笼都差点飞了,想到婶婶反复叮嘱喜烛的作用,她用力握住竹竿紧张道,“如果想看清楚的话,我们得靠近一些,不然就只能看见四周照亮的地方。”
居然是小李村一直供奉的灯笼有问题?它虽然提供了保护,但也限制了人们的视野!赵观南想灭掉小桃手里的灯火,又怕待会打起来自己没精力看顾小孩,让她没有半点自保能力站在黑暗之中出什么岔子,进退维谷间,一个带着圈光晕的黑影向两人靠了过来。
“是谁?”
温雅的男声响起,赵观南急忙停住了手里的雷符,两个昏暗的光圈交融,来人终于显现了真容,少女眯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头肯定:是个人。倒是她身后的小桃惊喜出声:“小显哥!”
小显哥?小桃这一叫,赵观南瞬间就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了,年轻的男人一手提灯,一手捧着个暗红色的木盒,肩头斜搭着最后系在腰间的、大红色牡丹暗纹的织锦被面则是点明了他的身份——这场喜庆婚礼的主人公。
来人正是李显,大喜的日子就在明天,他这个新郎官简直像陀螺一样四处乱忙,婚礼中有些事情老李头和李婶可以替他操心,但有些事情却只能他自己去做,就比如前往祠堂求取肉灵芝。
小李村的规矩如此,新郎必须靠诚心打动岁神,用长跪和供奉让岁神心甘情愿降下肉灵芝,村里很久没有喜事了,大家都很重视这次婚礼,为求珍宝,李显晚上吃过饭就动身去祠堂了,刚好和赵观南一行人错过,这会在夜里陡然看见个生面孔,又一脸凶狠地盯着自己看,男人刚因碰面惊出的冷汗来不及干就又沁了一层,直到看见小桃,他提着的心才松懈了一些:“这位是?”
“是村里请来的天师,赵姐姐,”小桃见到熟人同样松了口气,她从赵观南身后钻出来介绍着,“姐姐,这是小显哥,明天就是他结婚。”
赵观南把捏着符的手往身后藏了藏,点头致意道:“幸会,新婚快乐。”
“谢谢,”李显本准备放下灯笼,好空出只手和大师握手,但赵观南高冷不愿与人多接触的做派让他的动作微微一愣,于是他也跟着点了下头,硬着头皮强行寒暄了两句:“大师是要和小桃回去休息吧?我就不多打扰了,明天席上再向您敬酒。”
李显说完就走了,昏暗的纸灯笼没两下就消失在了黑暗中,但赵观南却依旧站在原地迟迟不动,她越是平静,小桃对黑暗的想象空间就越大,几息过后,小姑娘感觉自己浑身的寒毛都要炸起来了,她咽了下口水,小心问道:“姐姐,我们不走吗?”
赵观南点头,当然要走,只不过不是按照原路那么走,她确定了方向后抓住小桃手上竹竿的另一端,带着她往黑暗里走了两步,等踩到不同于沙路质感的、软绵绵的草皮后,小孩就有点不太淡定了,等一株高草的草叶划过脸畔,潮气和腥气一起扑在鼻前,她终于忍不住抖着声音问道:“姐姐,我们去哪?”
小桃像只惊弓之鸟,警惕地四处张望着,小姑娘话音还未落地,正是最紧张害怕的时候,悬在她和赵观南之间的灯笼突然大亮,幽蓝的鬼火冲天而起,她吓得当即就扔开了手里的纸灯笼,随之一声尖叫划破长空:“有鬼!”
赵观南没想到小李村的灯笼真有点东西,检测到鬼气居然还能变换颜色。少女挑眉借着亮光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景象——一处杂草丛生的路边荒地,这里的草最高处有半人那么高,藏点东西肯定是没问题,赵观南伸手捻了一下空气,瞬间就锁定了其中鬼王的气息!
“可惜让他跑了,”赵观南把灯笼杆重新塞回小姑娘手里,斗志已经被燃到了顶峰,“走吧,先送你回去,我等会再来找他。”
“跑了?”听见鬼怪已经走了,快被吓哭的小孩这才勉强平静了一些,她瞪大了眼睛,疑神疑鬼地环顾着四周的草丛,“他去哪了?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但这里残留的鬼气确实是他施展障眼法留下的,在我们刚刚和李显说话时,他就已经借机逃跑了,我估计他短时间不会回来,但也说不好。”
小姑娘被赵观南说的又快哭了:“姐姐,我们快走吧……”
小桃跟在赵观南身边,眼泪虽然一个劲地在眼眶打转,但还算镇定,而另一边的李显独自提着灯却已经是汗如雨下了,被突然亮起的鬼火吓到的,显然不止小姑娘一个人,男人几乎是僵硬着后背一路小跑回了家,直到看见熟悉的八盏双喜红灯,李显才定了定神,只是这些灯笼能给他的安全感还不够,他喘了口气,更加急切地想进入坚实的院墙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