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着了吗?他是侧躺还是平躺?他的警惕性那么高,如果我现在翻身声音太大,会不会吵醒他?他会不会觉得我不稳重,连睡觉都不安分?
“不要想了!快睡觉!”
我真是想跪在地上求自己快睡着吧。
在这令人抓狂的、莫名其妙的紧张与亢奋中,我听着那边那道令我安心却又令我烦躁的呼吸声,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夜,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地失去了意识。
……
再次拥有意识的时候,是由于阳光太刺眼。
我猛地睁开眼,视线里是陌生的木质天花板。我僵硬地转过头,眯眼看向太阳的高度,绝对已经过了辰时了。
“起晚了!”
出任务途中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这是何等的失态,这是何等的懈怠!
我慌乱地从被子里坐起来。刚坐起身的瞬间就和坐在门边的义勇先生对视了。
他正静静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他穿戴整齐,深红色的半□□织没有一丝褶皱,日轮刀规规矩矩地佩在腰间。眼前的人就那样盘腿坐在那里,双手抱臂,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专注。
我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咚咚咚”撞击着肋骨,震耳欲聋。
他看了多久了?
我睡觉流口水了吗?打呼噜了吗?说梦话了吗?
“义、义勇先生……”我结结巴巴地开口,感觉脸都要烧起来了,真是想一头把自己撞晕,“对不起!我睡过头了!我这就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盯着我,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他突然倾身向前,伸出一只手。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以为要挨脑崩儿了。
他的手贴上了我的额头。然后顺着脸颊滑下,是用拇指轻轻按了一下我颈侧的脉搏。
“没有发烧。”
他收回手,那一直紧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一些,低声自语了一句。
“呼吸也很平稳。”
啊?
我愣愣地看着他。
“你一直没醒。”他看着我,如释重负,“我以为是之前的伤有后遗症。或者又陷入了昏迷。”
原来是这样吗?
因为我睡得太死,加上之前有过重伤昏迷的前科,所以他醒来后发现我没动静,就一直守在这里,担心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咚、咚、咚”。
剧烈的心跳声震得我耳膜发疼。
太丢人了!太羞愧了!
让身为柱的师父像看护重症病人一样守在床头,而我只是单纯地因为胡思乱想导致失眠然后睡过了头。
这简直是职业生涯的污点!
“非、非常抱歉!”
“让您担心了!我身体完全没问题!只是……只是因为……”
我卡壳了。
总不能说是因为听着你的呼吸声太紧张所以失眠了吧?
“……只是因为床太舒服了!”我自暴自弃地喊出了这个蹩脚的理由。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敢肯定他在笑。
“那就好。”
他转过身,走向外间。
“既然醒了,就去洗漱。早饭给你留了。”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