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三位师兄后,林逸阳拿着《灵纹启蒙》在左右手间来回倒换了两次,然而脑子里一片死寂,没有再出现波动或者提示。
这只是本普通的书?
林逸阳心下失落,但还是抱着试试的心态翻开了书页。
从外表能看出这不是新书,翻开后还能在书页的留白处看到批注,字迹稚嫩,但一笔一划很是端正,足见主人的认真。
林逸阳目光下移,看向序章的总纲,开篇的第一句就将她镇住:
“符阵师,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胸中若无丘壑,笔下怎纳乾坤?”
大抵是有老中家读书人的基因的缘故,她总对这种用笔墨丈量天地山河的宏大浪漫,毫无抵抗。
“灵气行于天地间,本无形无相,欲使无形化为有形,必借助灵纹以载之。”
“灵纹者,天地之经络也。缩之于方寸黄纸,以朱砂引之,便为符;扩之于山川河岳,以阵点定之,便为阵。”
在这段宏大的总纲旁边,还有一行稚嫩的小字批注:“符阵同源,符是缩小的阵,阵为山川为纸的符。以后我也要行那万里路,到处去看看。”
看着这行字,林逸阳心中也跟着涌起了一丝莫名的向往。
更有趣的是,正文并不像寻常古籍那样枯燥,而是将灵纹的走势与自然的山川地貌对应——
“绘引灵长纹,当观万里江河。起笔如源头活水,涓涓细流;行笔中段,当如江水奔涌,浩浩汤汤;收笔之时,则如百川纳海,渐入虚无。”
这一旁,那个稚嫩的笔记画了一段小小的线条:
“起笔要轻而稳,中段灵力需要加大,书写也要变快,最后收笔则要平缓。”
这就是所谓的轻重缓急吧,还挺生动的。
林逸阳忍不住弯起嘴角,她本只想潦草翻过试试能不能钓出系统,此刻却彻底看得入了神。
书中为了讲解灵纹,还提到了东海奇观“龙吸水”是天然的聚灵阵;西域的“风蚀林”因为地形和灵力结合形成了幻惑阵;甚至还有北冥极昼时才会出现的炫光,若能用特殊方式取下制成符箓,等待飞升之时,竟可抵御雷劫之威。但此法对符阵师的修为能力要求极高,一般不要轻易尝试……
林逸阳的手翻过一页页书。若修炼让她对力量产生了渴望,那这本书,便让她对这个世界的广阔和壮丽生出了无限的向往。
“小姐,该用膳了。”
直到桃红久等她不至,匆匆寻来唤了一声,才将她从那波澜壮阔的符阵世界中惊醒。
“这就来。”
林逸阳回过神,手中的书也不知不觉被翻过大半,她忽然感觉腹中空空。
吃过饭,喝了桃红端来的药,林逸阳早早上床却并未立刻睡去,而是重新拿起《灵纹启蒙》看完了剩下内容。
躺下身,那些玄妙的知识在脑海中晃荡,林逸阳做了个在山河游历的梦,神清气爽的醒来。
不得不说,辛夷峰的药实在好,让她感觉一身轻松。
*
“林师妹好。”
林逸阳还未走进同行阁雅间,就被看过她比试的道友认出。
“林师妹昨日那一战当真精彩!”
“早知道我也支持支持。”
“你这一场支持也不算晚。”
“确有此意。”
林逸阳脚步微顿,随即向四周拱手:“诸位道友谬赞,不过是侥幸罢了。”
“林师妹还是来看对战表的?”
闻川流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笑眯眯地引着林逸阳和几位看热闹的道友走到木牌前。
“师妹来得巧,名单刚排出来,还热乎着呢。”
林逸阳目光扫过,没看几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兑组二号林逸阳对战艮组十一号柳如琢】
“嘶,林师妹这一场……”
有人认出了林逸阳的对手,倒吸一口凉气:“怎么是柳如琢?她就是在艮组也是夺冠人选。”
一时间,原本几个手里捏着灵石,打算押注林逸阳的弟子面面相觑,默默地收回了手。
“闻师姐,我记得大比规则上,艮组对应的不是练气四层到六层吗?我怎么会对上艮组的人了?”林逸阳面色诧异。
若说她在兑组还能靠着头脑和技巧拼一拼,那是因为练气前三层修的主要是五感和□□,说白了还是凡俗武学的范畴,就像一只凡鸡绑上利刃,能伤害的也是凡人。
但到了练气四层,修士已经可以外放灵力,隔空伤人。面对这样的对手,若凡鸡再次带刀行刺,还未近身,就可能被斩杀了。
“本来确实如此的,但大比还有一条补缺的规矩。”
闻川流指了指木牌上的空缺。说道:“艮组今年参赛人数乃是单数,依照宗门惯例,若高组第三场依然出现轮空,便需要从低组别的前五位中抽调一人补位。”
“你昨日赢了陈师弟,与他置换了排位,暂居兑组第二名。这不,这一签,刚好就落到了你头上。”
林逸阳嘴唇张合,有些怔愣,身边人群散去,只余下几声对这场悬殊对决的唏嘘。
她满心欢喜地来,不曾想会面对这样一个根本无法胜利的局面。
“林师妹还要猜自己赢吗?”
“嗯。”
林逸阳回过神,深吸一口气,依然放上一块中品灵石。
“还是要押。”
哪怕是输,也不能未战先怯。
“有志气。”闻川流笑了一声,竟然也如上一场一样,在她的旁边并排摆上一块。
“闻师姐,我这一场……”林逸阳伸出手,想要阻止。
她并不觉得自己还能赢,只是单纯给自己一份支持,没道理还拉着朋友一起输。
“没事,上一场师妹为我赚得不少。”
闻川流摆手笑笑,拍了拍她的背,将林逸阳领到柜台,摸出一个布袋递给她。
鉴于她已有一次爆冷先例,且陈卫磊与贾威同属练气三层。哪怕双方实力看似悬殊,庄家权衡之下,还是将她的赔率下调至了一赔八。
袋子里扣除手续费,是八块中品灵石和六十块下品灵石,沉甸甸的让林逸阳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可否请百晓生为我介绍一下柳如琢。”
尽管希望渺茫,但林逸阳还是打算好好备战,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她捏捏手中的布袋,面色踌躇:“不知百晓生润茶费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