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
林逸阳行至千嶂峰偏殿时,顾穆清正坐在案几后批阅卷宗,案上的玉简受灵力催动,正泛着忽明忽暗的光。
听闻她的呼唤,顾穆清手中朱笔悬停一瞬,抬起头来。
此时正是正午,林逸阳身上的衣衫还有些褶皱,脸上因为汗水干透后,晕出几道灰扑扑的印记,可那双眼睛却明亮无比。她探头确定殿内除了顾穆清再无他人后,才迫不及待地凑到他的面前。
“赢了?”顾穆清明知故问。
“嗯,没给咱们千嶂峰丢人!”
看着近前那张花猫似的脸,顾穆清感觉自己竟有点习惯了。
习惯她像只放飞的雏鸟,在院子里衔回一株小草后,便第一时间冲到他的身边,急切地想要分享这份荣誉的模样了。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林逸阳的周身,亲眼确定她没有受伤后,终于露出一个笑来。
“做得不错。”顾穆清称赞一句后,又接着说,“听说你赢得颇不容易,后面的对手也只会更强,还想继续吗?”
“当然。”林逸阳没有任何犹豫,心里琢磨着怎么引出去别峰学习的请求。
毕竟四师兄不帮忙,师尊见不到人,能作主的人选自然就非常清晰了。
“下一次比赛在三日后。”顾穆清将放在手边的青色封皮的册子推到林逸阳面前,“这是《灵源道解》第二册,可以用来了解每一层境界的灵力强度与特性。”
青皮册子上还有一个小木牌子,顾穆清指尖在上面轻点:“你每日再抽出一个时辰去辛夷峰和飞白峰一趟,我已打过招呼,自有人给你安排。”
看到林逸阳瞪圆的眼睛,顾穆清接着解释:“既然要继续,那光有剑法可不够。”
“嗯!”林逸阳是真的有点惊喜了,她双手拿起书册,面色感激,“谢谢大师兄!”
林逸阳第一次体会到了不用开口,就有人安排好的爽感。
可真会揣测上意啊,这个大师兄。
转过山道,林逸阳没有回停云小筑,而是直奔栖羽台。
栖羽台空空荡荡,只有一只白色灵鹤单脚立着,闭着眼睛打盹,风吹得它头顶的呆毛轻颤,看着颇为惬意。
“鹤姐!”
林逸阳几步冲过去,一把搂住鹤姐修长的脖颈,脸颊在那光滑的羽毛上蹭了蹭。
鹤姐突然被抱,嘴巴一张,翅膀展开,打算给来人一点教训。
谁知睁眼听到林逸阳的呼唤,眼中露出一点无语。
它也不再挣扎,只是将脑袋搭上她的肩膀,敷衍又熟练地蹭了蹭,再次闭上了眼睛。
“别睡了鹤姐,快听我说!”
四下无人,林逸阳捏着灵鹤的脖子摇晃。
“昂。”鹤姐轻轻叫了一声,两爪站在地上,脑袋微偏,睁开了眼睛。
林逸阳见此后退一步,以指为剑,一边比划一边神采飞扬地说:“我今天不是和你一起去百务阁比赛了嘛,但是你在栖羽台看不到。你简直不知道我最后一招有多帅!”
“那个贾威,就是我今天的对手,他‘哇——’的向我冲来,我侧身就是一躲,然后再一个回身!”林逸阳双指在空中划出弧度,最后稳稳停住,“‘啪——’的一下,空气寂静,我的剑就停在他的颈边。”
“只见他吓得两股战战,口中直念'我认输我认输'。然后裁判就宣布了我的胜出。”
“昂昂昂~”鹤姐发出哼哼,好像在说“厉害厉害厉害。”
“嘿嘿。”林逸阳笑笑,又搂上了鹤姐的脖子。
“我好高兴啊鹤姐。”她将脸埋在羽毛里,那羽毛绸缎一样的细滑,还带着暖暖的热意。
灵鹤似乎感受到人类的情绪,难得放任她的摩挲。
光滑的背脊、挺起的胸膛,每一处羽毛都有不尽相同的美妙手感。
直到她的手不知死活地伸向翅根下的软肉。
“昂!”鹤姐大叫一声,退出林逸阳的怀抱,舒展的翅膀骤然收紧,小小的眼睛里全是“大胆的人类”。
“我的错我的错。”
面对不敢置信的鹤姐,林逸阳连连安抚,只是手还未挨近,鹤姐就将身一扭,躲了开来。
林逸阳好声好气的哄了好几句,还摸出早就准备好的五块下品灵石塞进鹤姐的绒羽小袋。
“这是我赢的,也给你一份。”
“昂~”鹤姐哼哼,不经意间凑近,用毛乎乎的胸脯蹭了她一下。
林逸阳笑着和鹤姐道别,转过院墙,便见停云小筑的院门虚掩着。
林逸阳推开门,就见到桃红站在石桌面前
石桌上的饭菜摆得整整齐齐,还冒着热气,怕是至少热过一回了。
“小姐!”
一见到林逸阳的身影,桃红的眼睛倏地亮了,她急急迈出几步,又停下,因为不知结果,只能局促的唤她一声。
桃红不懂修真,她只知自己的小姐要去比武,但对手如何,现场如何她都无从得知。
林逸阳走后,她只能绕着院子团团转,可本就每日打理的院落,再细致也没多少活。
而现在,干干净净出门的小姐,脏兮兮的回来了。
桃红张了张嘴,想问“赢了吗”,话到嘴边却带着颤音:“小姐,你受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