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
你一边给提子剥皮,一边看着在客厅忙碌的洛卡尔。
洛卡尔变成大块头,准确来说恢复原形后性格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如既往不苟言笑,板着一张脸。
不,你又想,还是有变化的,比如……
你又一次看向洛卡尔。
恶意战士此时坐在地上捣鼓着他那堆破破烂烂几乎变成碎片的动力甲,试图抢救一些能用的部分,但显而易见——毫无成效。
“我认为它们已经不能回收利用了。”你端着剥好皮的葡萄走过去说,他抬头,你对上那双无情的深灰眼瞳,毫无畏惧地举了举碗说:“先别忙了,来吃葡萄。”
“这本应是哈肯的职责,我不擅长安抚机魂的工作。 ”
洛卡尔咕哝,停止拨动地上的残破甲片。
你看了看地上严重变形的动力甲残骸,这种程度确定还能回收重组?你很怀疑。
哈肯,你在洛卡尔的记忆中知道他是恶意战士的技术军士,貌似工作就是焊接维修恶意战士们捡回来的破烂……动力甲。
洛卡尔手上此时满是油污灰渍,他没拿水果,而是配合地张开嘴唇,任你投喂剥皮后的提子,水果入口甘美,但洛卡尔吃了六颗就摇头拒绝。
你不满又疑惑。
“任何享受都要适度,即使不在战团,我也不会放纵自己,过度纵欲。”洛卡尔解释。
“吃个破葡萄就是纵欲,你们星际战士把自己管得太宽了。”你吐槽。
你在质疑帝皇天使的规则,他严厉地看你,“克制是一种美德。”
可他的语气却并不冷酷。
就如你所感觉到的一样,体型的恢复似乎让他的情绪平稳,他不再和小罐头时期一样脾气暴躁随时想扎人。
所以你胆子更大了。
“洛卡尔,哈肯是你的兄弟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你提起他们。”你仗着洛卡尔对你偷窥过他的记忆毫不知情,明知故问道。
洛卡尔点头,“他是我小队中的一员,除此之外,还有几人。”他列出了其他人的名字:“雷纳德,沃瑟克,纳米奥克,巴罗达,富洛克,卡尔瓦克,他们每一个都是真正的恶意战士,凶猛而忠诚。”
谈及血亲兄弟,洛卡尔的语气仿佛很平静,眨眼的次数却比平时快了不少。
“洛卡尔是想念他们了吗?”
你在洛卡尔身边找了个位置坐,冰冷的地板隔着裤子一层布料冻得你打了个哆嗦,洛卡尔见状,伸手把你抓到身上,放在他宽阔结实的大腿上。
事发突然,你瞬间呆住。
“干什么!”
过了好几秒,你才找回了声音,心跳不受控制加速,周身被恶意战士混杂着硝烟、化学药剂般汗液的苦涩气息包围,难以形容的味道,那是星际战士猛烈的荷尔蒙,什么香粉都无法隐藏,让你鼻腔一阵发痒,他的气味太浓烈了。
“你坐地上会冷,所以就这样和我说话。”洛卡尔低头俯视你小小的头顶,凡人的体型对比星际战士是如此娇小,靠在他怀里像小孩子抱着的娃娃,轻盈而过度精致。
洛卡尔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没必要紧张,就像之前你把我放在你身上一样,我不会伤害你。”
这是报复还是报复?
性格简单粗暴的星际战士会有这样的坏心眼吗?
你疑心洛卡尔记着你之前把他当玩具调戏玩弄的事情,但对上恶意战士冷漠坚毅的脸,缺乏情绪波动的深灰眼瞳,仿佛一台冷冰冰的机器,你打消了这个念头。
洛卡尔不会这么活泼……对吧?
洛卡尔此时身着他自己缝制的宽大长袍,素净的白色将那具强悍恐怖的体魄隐藏在袍子下,他不喜欢你买的那些衣服,虽然图案漂亮,但太过狭窄,所以他平时就穿着他这件纯手作长袍行动,不过他只做了外袍,这意味着……
他长袍下完全真空。
隔着两层布料你也能感觉到他手臂和身体各处鼓胀的肌肉,随着呼吸鼓动,那是为战斗而生的力量,只需要一瞬间的收力拥抱就能把你脆弱的血肉之躯勒碎。
洛卡尔永远不会这么做。
滚烫的怀抱,屁股下坚韧微软的肌肉质感坐起来比地板舒适,但也让你不敢乱动,一种名为尴尬和羞涩的情绪浮现。
洛卡尔完全没意识到这点,从被选中成为恶意战士一刻起,他从未再近距离接触过凡人,他缺乏理解凡人微妙情感变化的细腻,基因改造夺走了他对细微情绪感知的部分。
“想念?”他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词,理解之后对此不屑一顾:“没必要,如果我活着,迟早会再回去领导他们。”
如果他死了,也会有别的战斗兄弟取而代之。
洛卡尔非常坦然,他固然骄傲,但不在意死后会被取代的事实,他们战团历来如此,有能力活下去的人才有资格成为领袖。
不怜惜他人的生命,也不恐惧自己的死,这就是恶意战士。
你叹了一口气。
洛卡尔不解:“你又怎么了?”
“我以为你会想念同伴,毕竟远离了家人,洛卡尔不会感到寂寞吗?”你不认为洛卡尔不思念兄弟,他只是不懂。
你早就发现了,洛卡尔对别人甚至自己的感情变化都非常迟钝。
这就是个感情笨蛋,你腹诽。
寂寞?
洛卡尔不懂小凡人都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他哼了一声说:“凡人才会寂寞,凡人才需要陪伴。”
而他超越凡人。
“凡人是人,星际战士也是人。”你反驳。
洛卡尔拧起眉头,正想开口提醒你对星际战士的不敬,却因为你的下一句话忘记开口 。
“如果洛卡尔不在我身边,我会很寂寞。”你轻轻抓住恶意战士放在一旁的大手,声音低低地说,但以他敏锐的听力,他听得一字不漏,“如果你回去战团了,我也会一直想念你,洛卡尔会想我吗?我希望会,因为我是你的朋友,对不对?我们是会互相…思念的关系。”
真是亵渎的要求,竟然想让帝皇的天使永远记住自己。
洛卡尔想,他微微收力,在怀中人期待的眼神中勉为其难地点头,“我会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