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孟天和孟海一个坐在床头,一个站在床尾,正紧紧守着桑晚,见他醒来,俱是眼睛一亮。
桑晚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没见到让他尴尬的人,舒了一口气,扶着酸痛的腰坐起。
一碗黑乎乎的汤汁怼到了他眼前。
桑晚一愣,“这什么?咳咳——”嗓音沙哑得让他自己都心惊。
孟天道:“殿下,您都发热了,您不知道吗?这是太医开的药,快趁热喝下。”
他发热了吗?
手背感受了下额头的温度,是有点烫。
桑晚晕乎乎地喝完药,他还以为是“醉美人”残余的药效。
孟天拿过空碗,打算出去命人准备吃食,他刚站起,孟海立刻一屁股坐在床头的位置。
孟天无语,给了他一拳,“还不服侍殿下梳洗。”
孟海冲他摆手,“我知道,你赶紧走吧。”
桑晚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心思,他低头看着衣袖,他记得早上醒来时自己明明穿的是一件素白色的中衣,现在怎么变成了黑色,袖口处还是金丝暗纹。
谁替他换的?
桑晚神色有些尴尬,他里面青青紫紫的,可不是能见人的样子。
赶走了孟天,孟海转头,一眼就瞧到桑晚脖子上斑驳的紫红,从喉结一直往下,成片成片的,登时瞪大了双眼,“殿下,您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北海昭那厮欺负您了。”
桑晚尴尬地捂住脖子,臭小子喊什么喊,看破不说破的道理不懂吗?
他揪住领口往上扯,却不想袖摆滑落肘弯,露出的半截手臂上亦有一片紫红。
桑晚:……
不禁埋怨起北海昭,力气那么大做甚,他又不会跑。
(北海昭:某人明显忘了后半场是谁哭着想跑,药效上来后又哼唧唧地跑回来)
孟海见桑晚不说话,以为他是受了威胁,简直要气炸了,愤怒地起身原地转圈圈。
“北海昭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见殿下,自己三日未曾上朝,原来是躲起来欺负殿下了,太过分了。”
“殿下,您让我瞧瞧身上的伤,里面是不是还有?”
说着,孟海伸手就要去看。
桑晚窘迫地连忙摆手,“不用了,我没事。”
此时孟天端着吃食进来,见到孟海拉扯殿下衣服的举动,当即沉下了脸,将吃食往桌上一放,上前就要拉走孟海。
孟海看到孟天一下子红了眼,虽然他总和孟天抢殿下的注意力,但真遇上事了,也习惯两兄弟一起商量。
孟海认为殿下定然是被欺负惨了,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才瞒着不说。
故,孟海一把扯开桑晚的衣襟,“你看殿下脖子上的淤痕,我们殿下被欺负了。”
桑晚:“……”这死孩子力气怎么突然这么大。
孟天定眼一瞧,险些自戳双目,看殿下羞愤欲绝的模样,他真想把孟海丢出去回炉重造,这兄弟是傻得没救了吧。
他当自己眼瞎没瞧见吗?
他当然早就看见了。
殿下已是北海昭的君后,三日相处下来不发生些什么才不正常。
不过北海昭这厮下嘴也太狠了,殿下皮肤白皙娇嫩,这么重的痕迹怕是没有几天消不下去。
嗯,这点得私下和殿下说道说道,日后不能惯着北海昭。
“谁欺负他了?”门口传来低沉的声音。
三人循声看去,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不知看了多久,随后他将目光落在孟海摸着桑晚领口的手上,陡然变冷。
孟海手有种莫名被灼烧的痛感,猛地松开,又觉得身为殿下的娘家人气势不能弱,气冲冲地上前几步,恶狠狠道:“就是你欺负我们殿下。”
北海昭脸色稍稍好看了些,走进来越过两人,盯着桑晚的脸瞧,然后毫不客气地开始赶人,“这里没有你们什么事了,下去吧。”
显然,这里的“你们”指的就是孟天和孟海。
孟海当即表示不服,想冲上去说些什么却被孟天拉住了。
桑晚假模假样地低头整理衣襟,听到北海昭的话便道:“咳咳,孟海、孟天,你们先下去吧。”
孟天:“是。”
孟海:“是,殿下我们就在外面等着,您有事就喊,我立刻进来。”
桑晚无奈点头。
孟天和孟海出去后,屋内只剩下两人。
随着北海昭继续靠近,周遭的空气都有些稀薄,逼仄得让人喘不过气,桑晚顿时后悔让他们两人出去了。
抠了抠手指,琢磨着开口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