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僚看见一颗牙齿飞了出来，龇了龇牙，没想到平日里闷声不响的一个人，居然如此暴力，再打下去，就要把人打死了。

吕僚轻咳了一声。

桑晚手一顿，深呼吸平复心中的怒气，转过身，腼腆又羞涩地笑了笑，低声道：“一时冲动了。”

“君上，你罚我吧。”低下头，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北海昭瞥见桑晚起伏的胸膛，微微颤抖的双手，只道：“下次不可擅作主张。”

桑晚乖巧应下：“是。”

“君上，要如何处置武康安？”吕僚问的时候，北海昭一脚已经跨出房门，闻言脚步不停，轻描淡写道了一句：“杀了吧。”

刚悠悠转醒的武康安听到这冰冷的三个字，惊恐地大叫：“饶我一命，我愿意做人质，我愿意去信武国……”

“杀了？”吕僚一愣，不由重复了一遍，费尽心思抓到了活的竟然就这么杀了。

吕僚看着君上离去的背影，见君上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抽出刀，冰冷的刀锋贴在武康安脖子上。

桑晚的身份是隐卫，虽然被吕僚从北鱼那里借调走了，但北海昭来了，隐卫守则的最优先级就是一切以君上的安危为先，自是君上在哪，隐卫寸步不离地跟着，所以桑晚也跟着北海昭一起离开。

他听见了武康安最后的惨叫声。自始至终，北海昭的步调都没变过。

桑晚突然意识到，从他踹开那扇门时起，北海昭或许都没正眼瞧过武康安。

桑晚双眉紧蹙，余光只能见到北海昭轮廓分明的侧脸，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桑晚浅浅呼了一口气，暂时抽离感情，以旁观者的角度去思索刚才一闪而过的念头。

他眼神闪烁不定，好一会，问系统：“北海昭的黑化值有变化吗？”

系统冷冰冰道：“并无。”

桑晚眉头皱的更深，拇指不停摩挲食指。

过了一会，系统先憋不住了，好奇问：“宿主问这个做什么？”

桑晚没回答系统这个问题，又问：“北海昭如今的黑化值是多少。”

“68点。”系统不满宿主无视它的疑问，又问了一遍。

桑晚真诚建议：“996，你该回去自查一下，是不是感染病毒了。”

系统怒：“宿主，不带这么统身攻击的。”

“你到现在还没发现不对的地方，还说不是被病毒感染了脑子？”

“宿主此话何意。”

桑晚深深怀疑系统前面995次通关是蠢靠运气躺过去的吗？

旋即一想也是，系统如何算的了人心。

见系统还未明白过来，桑晚只能把话说明。

武康安在北海昭幼年时期欺他，辱他，可以说他就是《千古一帝》这本小说的作者设置出来专门恶心北海昭的存在。

武康安对北海昭施加的恶行，不比那武后武康宁少。

武康宁死时降了多少黑化值，到了武康安这里会是一点黑化值都不变？

暴君是喜怒不形于色，但人的底色是不会变的，爱与恶不会变，武康安就归属于恶这一类，厌恶之人死了，黑化值岂会没有变动。

而偏偏系统计算不出暴君的黑化值变化。

也就是说，系统的黑化值功能早就出了问题！

“在想什么？”

“在想北海昭。”

桑晚猛地抬头，对上一双黑沉的眼眸，直到此时他才发觉他们早已进了一间屋子，他还坐在了他的身侧。大意了。

刚才的那句话是北海昭问的。

“哦？想寡人什么？”

桑晚想站起来，却被一条胳膊拽了回去，他战战兢兢地坐着，“在想……君上真是仁慈，给了武康安一个痛快的结局。”

以暴君狠辣的手段，眦睚必报的性格，这样一个仇人落得自己手上，把人大卸八块也不为过，结果不仅没有将遭受到的苦难十倍百倍的奉还，仅赐他一死，算得上恩赐了。要知道就连当初的刘勇只不过是得罪了北海昭，就被北海昭削成了人彘。

“仁慈？”北海昭低低笑了出来，笑声透着一股子疯魔之意。

“武康安第一次落在寡人手上时，寡人赐了他凌迟，足足三千一百八十三刀，全部喂了野狗。”

“第二次是水刑，又赐与车裂。”

“腰斩、剥皮、烹煮、炮烙、人彘，他都尝过了。”

北海昭的手从桑晚的腰际缓缓往上抚摸，停在了后颈的位置，手指一点点地掐着，“这一次留了全尸，是手下留情了。“

桑晚从被摸上的那一瞬间，腰部开始发软，仿佛被一条毒蛇缠绕住了，接着他又听见他说，“寡人极其厌恶被控制，被窥探，寡人不需要系统来教寡人做什么，陈小六，寡人和系统你只能选择一个。你若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背叛寡人。

“上面说的七种刑罚寡人允你自行挑选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