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人前仆后继的过来寡人的身边，使劲浑身解数来求得寡人宠幸与青睐，如今寡人就站在你的身边，你还问寡人是谁？”

手从喉间移开，转而重重捏住这张平凡脸蛋的下巴，北海昭戏谑道：“这么不专业啊。”

回忆起从前的宿主或妖艳或俊美的脸，这样一张毫无记忆点的脸，不像是系统一贯的风格。

北海昭指腹带着审视的力道，重重碾过下颌骨的边缘。

禁锢一松，桑晚像离水的鱼剧烈咳嗽，胸膛剧烈起伏，眼泪簌簌往下落。不可能，明明还没到系统说的时间。

一滴泪落在了手上，男人顿时嫌恶极了，还是掐死得了。

正在这时，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洞外传来。

“在这里，找到他了。”是追赶而来的武国四人。

“来的正好。”北海昭转头，眼底的疯意宣泄而出，他甩开手上的落水狗，身形暴起，冲向洞外。

桑晚从地上爬起，眼眶里还包着泪花，质问系统：“996，他是暴君？”

系统有些萎靡：“我也才刚确认。宿主，接下去难办了，暴君的性子阴晴不定，咱们还得时刻防备着他冷不丁发疯。”

“竟然是暴君，那上次暴涨的黑化值也找到原因了。”

就连系统也不知暴君心底积攒着多少黑化值。

“宿主，你接下去尽量顺着点暴君。”

就怕暴君一个不顺心，世界又重开了。

不对，还是担心一下等暴君解决了外面的人，顺手把宿主也杀了怎么办？

要不然直接露出宿主的相貌？

还是不行，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暴露宿主是桑国太子桑晚的身份。北海昭对桑晚有情，暴君可是扬言要杀了桑晚的。

桑晚听见了外边的打斗声，他动了动手指，喉中不断滚出细碎的咳嗽声，问：“北海昭呢？我是说——我照顾了六年的北海昭，还在吗？”

系统想了想，道：“基于宿主所学的生物学原理，暴君和北海昭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身体不代表还是同一个人。就好比我用的是桑太子的身体，但我清楚，我不是他。”说到这里，桑晚心突然一片冰凉，自嘲道，“系统都有了，还谈什么科学。”

系统：“你们情况不一样。”

桑晚自顾自说道：“思维和记忆才是构成个体的关键，没了记忆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暴君拥有北海昭的记忆。”

“穿越小说里也有主角继承原主记忆的，但他们就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人。”

系统继续解释：“暴君拥有每一次世界重启后的北海昭的记忆，你认识的北海昭只是暴君这一世的记忆载体。”

“就像分身？”

“可以这么形容。”

“本体出现了，也就是说分身是被本体吸纳了，那分身还在吗？”

系统皱眉，怎么又绕回了原点。

“北海昭他还存在吗？”

听出了桑晚语气中的消极与不甘，系统拉起了警报：“宿主，无论你认不认同如今的暴君，主线任务是必须完成的。”

真是无情啊。果然系统就是系统，愤怒与心痛在胸腔中横冲直撞，一想到洞外的人不是他认识的北海昭，桑晚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桑晚垂眸，手指不断摩挲着指腹，突然开口问道：“你把我召唤过来了，那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桑太子去哪里了？”

“我来之前就死了？”

“还是说他还在这具身体里。”

“他还有意识吗？”

眼睁睁地看着，我用他的身体做的种种，难受吗？

身体如同陷入一潭深不可测的泥沼，桑晚不能自已地陷入一种奇怪的情绪中，直到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响在耳畔，将他的思绪拉回。

“宿主，你无需费神，只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事罢了，你穿书之前系统早就安排好了。”

“所以桑太子在哪里？”

“宿主，你越界了。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你只需完成任务。”

“我不做了。”

系统的声音变成了刚认识时的冰冷：“我叫穿书系统996，是因为你是我带过的第九百九十六位宿主，而在你之前的九百九十五宿主，无一例外，全部通关完成，从未有过失败。我的编号就是徽章，我不会让徽章跌落在地上。北海昭成为天下共主的任务必须完成。”

“而且，宿主你在这个世界也生活了六年，你也不想因为任务失败让这个世界的人再经历第八次洗刷记忆的痛苦，这可是比剔骨之刑还要痛苦的存在。”

威胁的话说完了，系统又说起了软话，“宿主，我们合作了这么长的时间，只要你完成任务，我就送宿主回家。”

山洞外，躺着三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暴君就在尸体旁，笑得灿烂。

桑晚走出了山洞，径直朝着浑身浴血的男人走去。

暴君眯起眼，“不趁机逃走，还敢过来见寡人？”

“君上说笑了，我是君上的隐卫，自是君上去哪，我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