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有配乐的话,场上正是《十面埋伏》的最高潮,而这里,则是放着悠闲的苏州小调。
李敢没忘记,夏长官之前说过,自己唯一的任务,就是紧跟在她身后,保护好将旗,其他的不必理会。
他一直牢牢记着呢。
所以此刻,他正百无聊赖地抱着威严的将旗,揣着手靠在身后的树干上。
没办法,树上有长官,战场有战友,根本没有敌兵能靠近这里。
他这个旗手,就只能无聊地站在这里抠树皮玩儿。
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好无聊……
这怎么跟想象的不一样……
四波白家军刚才分别从四个方向杀入,强硬地将敌军切为四份。
这让不同部分的敌军之间无法互相支援,然后白家军便能够逐个击破。
值得一提的是,这四波白家军并未将敌人赶尽杀绝,而是分别留了一个小口,让小部分敌军得以逃脱,形成围三放一的局势。
倘若不给这些困兽留条 “生路”,而是形成铁桶合围之势,那他们在明知必死时,往往会拼到最后一滴血,反而可能让己方折损惨重。
留个缺口,便能动摇敌军的死战之心。
毕竟,每一个战友都是鲜活的生命,即便此时再有优势,能少死伤一个是一个。
林夏心始终坚持,尊重和珍惜每一个将士的性命,是为将者的必备素质。
然而逃是不可能逃走的。
一个都不可能的。
还有第六波人堵在他们唯一逃生出口的不远处,将以为自己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敌军彻底剿灭。
其中十几个悍勇的敌兵差点就逃脱成功,但都在最后关头被林夏心一一射穿了膝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本意是想要抓几个活口,看看能不能审出什么来。
但是她失算了。
这些俘虏被抓后,没有任何挣扎抑或叫嚷,而是果断咬碎了藏在口中的毒包,服毒自尽了。
她阴沉着脸从树上跳下来,快步走到这些俘虏面前。
那些人已经不再动弹,死得不能再死。
她愤愤地踢了一脚尸体。
士兵们上前仔仔细细搜了搜他们的身,皆不出意外地一无所获。
他们身上什么都没有,连兵器都是市场中很常见的制式兵器,完全看不出来所属势力或国家。
整场战斗结束得很快。
正常来说,三千对五百,虽然人数很有优势,但是对手毕竟是绝境中的困兽,且皆是个中高手,己方总会有几百人的伤亡。
然而这次战斗中,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只有二十几人受了伤,无人死亡。
这种情况在正常战役中,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
白行迟被士兵们牢牢护在大部队后方休整,看完了全程。
他不得不承认,夏行此人,是天生的将才。
每个将领的作战和指挥习惯是不一样的。
有的将领喜欢与士兵一起,冲杀在第一线。
士兵看主将带头拼命,便会如虎添翼,士气大涨,短兵相接时往往能凭着一股子悍勇撕开缺口。
但也容易因主帅过于靠前而陷入险境。
也有的将领喜欢坐镇大后方,运筹帷幄。
他们也上战场,但压阵在后,轻易不冲在最前线,不沾血污,却能眼观全局,再通过传令兵调动千军万马。
只是主将能力再强,也难以看见前线士兵眼里的生死,有时难免失了些临场的锐劲。
还有的将领喜欢待在营帐中,连战场都不上,全靠斥候汇报前线战况,然后做出调度。
另有一类将领,擅长以 “谋” 制敌。
比如敌军在阵前叫骂挑衅,他却在帐中慢条斯理地擦拭佩剑,听着斥候报来的军情,半晌才丢出一句 “再等等”。
直到敌军的锐气泄得差不多,阵型露出破绽之时,他才会掷出令箭。
这般沉稳能避过不少陷阱,可若拿捏不好时机,也容易错失战机。
战场之中,“谋”之一字,可利可弊。
用得好便是“擅谋”,用得不好,便是“自作聪明”。
说到底,战场如棋局,有的将领是执子冲锋的卒,有的是运筹全盘的帅,有的是审时度势的相,各有各的章法。
说一千道一万,最终都要落到 “取胜” 二字上。
没有哪一种是好的,也没有哪一种是坏的。
白行迟觉得,夏行便是那种“能打胜仗的将”。
他并不拘泥于某种风格或方式,也不在乎他人的指指点点。
而是以强硬的姿态快速让所有人信服,然后按照自己的计划和节奏,步步为营,最终拿下胜利。
——从他在此战中的种种表现便可见一斑。
看到这次援军的主将是夏行,白行迟只觉得这既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
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这一边。
没能顺利审问俘虏,虽让林夏心郁闷,但只有那么一小会儿。
当她回过头,看见正在专注看着自己的白行迟时,这点郁闷便一扫而空了。
随即心中充盈起一股巨大的喜悦。
白行迟,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