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才离开的医师们又被叫了回来。
诊断、把脉、重新开药后,江秀送走他们。
回来时一直守在门外的江易与江秀对上一个眼神,低声道:“这事我会告知主人。”
江秀轻笑一声。
“随你。”
昏过去的莫华清恍惚发觉自己坐在马车中,正与杨楚前往明台寺。
一路上意欲对自己出手的人数不胜数,他们前赴后继,像闻着味儿寻来的豺狼,一有机会就会扑上来。
然而他们统统不会得逞。
莫华清模糊却极为肯定地想着,即便偶有漏网之鱼近到自己身边,杨楚也总会及时赶到,将这些似乎胆大妄为的贼人们处理干净。
接着杨楚会为自己整理被弄乱的衣服和头发,末了再感叹道:
“四哥,你这是春药附体吗?”
如果自己是春药附体,那为什么你从来不会像其他人那般?
莫华清意识有些混沌地想着这个问题,一边努力看着眼前的杨楚,紧跟着,眼前的人变了。
脸还是那张脸,但里面,更深的地方有什么不对。
原本带点少年特质的狡诈气息消失,换上的是一张阴郁,双眼紧盯自己,几欲噬人的目光。
这不是杨楚。
这个和杨楚有着同一张脸的陌生人向着自己俯下身,嗓音低哑。
“四哥,我会保护你……”
莫华清倒抽一口气,胸口一阵闷疼,那口气便被卡在嗓子,让他呛咳不已。
“咳咳……咳咳咳……”
在一连串的呛咳中,莫华清醒了过来。
他刚睁开眼,便看到一张熟悉到刻进骨子里,铭刻在心尖上的脸,刚刚的梦境余韵还没有散去,莫华清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才看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一丝微弱的欣喜还未升起,便又无声无息地低了下去。
“是你……”
刚说了两个字,莫华清又感到胸口一阵气闷,他侧过身又开始断断续续地咳嗽。
“是我,四哥,你哪里不舒服?”
安景明一脸焦急地靠近莫华清。
莫华清强忍下咳嗽的感觉,之前刚刚醒来未曾注意自己在什么地方,如今从身下传来晃动的感觉让他发觉到自己眼下应该正在马车上。
他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安景明,见安景明有些瑟缩地坐回去,才开口问道:
“我怎么在这儿?”
安景明沉默片刻,转身对一旁的江秀道:“把药拿过来。”
在江秀去拿药的时候,莫华清试图坐起身,却感到小腹如刀寸寸片过一般。
躺着还不觉,起身才觉出那般疼痛如绵绵冬雨浸润一样。
莫华清重跌回榻上,这一下又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嗽间,他感到喉头有些发甜,一些血沫顺着他的咳嗽飞溅出来,星星点点地沾染到床褥上面。
这让安景明大惊。
“四哥,四哥你怎么样?药呢?快拿药来!”
江秀端着药过来,安景明阴沉着脸看了她一眼。
“这么半天,要你何用?”
然后他对着莫华清柔声道:“四哥,先喝药吧,之后我再慢慢与你细说。”
莫华清咳得有些厉害,只觉得胸口也随着他的咳嗽一阵阵的闷疼,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江秀一手端着药,一手轻抚莫华清后背,待莫华清咳嗽稍稍缓过一阵,她才端过药碗,抵到莫华清嘴边,喂他服药。
喝完药,江秀小心扶着莫华清重新躺下,在这些都做完之后,便在安景明的示意下退到马车外,只留下安景明与莫华清在车中。
那药里放了些安神的药材,此时药效渐渐上来,莫华清昏昏欲睡,只是安景明尚在身边,让他一直无法安心陷入睡眠,似醒非醒地躺在那里。
安景明坐在床榻边,眼神一直流连在莫华清身上,看着看着便觉得嗓子有些发干,他手指动了动,刚要起身坐到莫华清身边,外面便传来江秀的声音。
“将军,主公有要事相商。”
安景明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躺在床榻上的莫华清,口中道:“知道了。”
在离开之前,安景明斜睨着江秀。
“别忘了我当初救了你,可不是希望你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可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