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回头
即使没有你的计划我依然闪闪发光
曾经我痛苦不堪如今我满不在乎
我不再回头我的名字愈发响亮
愈发骄傲就愈是平静
愈发骄傲就愈是平静
如果奉献能够带来和平
我重获新生更进一步
心灵饱受煎熬一路上畅通无阻
即使我跌倒在地但我会变得更坚强
期间,我和奈特亚、洛阿克轮流为商船护航,与杰克和奈蒂莉交替着飞在船队两侧。
海风咸涩,卷着远方礁群上荧蓝水雾的凉意,拂过翼膜时发出低沉的嗡鸣。
白昼的岛礁海域在我们身下缓缓铺展——浅水处的珊瑚田,粉紫与翠绿交织,成群的扇状鱼群掠过水面,鳞片折射出碎钻般的光点。远处几座悬浮岩峰低悬在海面上,根须垂落入水,藤蔓间挂满了夜间才会完全绽放的荧光孢蕾,此刻正半开半合,像无数只惺忪的眼睛。
日暮时分,天边的霞光,紫与橘在水天交界处晕染成一片,美得不像是会有杀戮降临的样子。海面被染成熔金,波光里偶尔跃出几只长吻飞鱼,拖曳着银蓝色的尾迹。西边的天际线上,一群夜行伊卡兰正列队归巢,翼尖划破云霞,投下转瞬即逝的剪影。
入夜后,潘多拉换上了另一副面容。海水中开始泛起幽蓝的磷光,每一道浪脊都镶着冷焰般的边。浮游生物在船底聚成流动的星河,偶尔有巨大的海翼兽从深处上浮,背甲上的发光纹路如同古老的海图。我们飞过一片浮石群,那些被地磁托举的岩块上长满了垂挂的丝状苔藓,在月光下泛着淡紫色的柔光,像是悬浮在空中的水母花园。
我们就这样平安地度过了两天一夜。
第二天,我正从洛阿克手中接过护航的位置,疲惫还没爬上骨头。这般静谧的壮美,让人几乎忘记箭囊中还装着杀器。然而通讯频道里母亲那声短促的警告,终究将这一切撕成了碎片。奈蒂莉的声音——短促、锋利,像箭矢破空
“杰克!芒宽!”
那个词落进耳朵的瞬间,我后背的旧伤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芒宽掠夺者。天空中的鬣狗,海翼上的屠夫。他们不谈判、不交易,只抢夺和杀戮。父亲提起过他们——那些骑着改装的伊卡兰和夜灵的、用铁链和钩爪撕开商船气囊的疯子和悍匪。
没有犹豫的时间。
我猛地翻身冲向最近的武器堆,弓、箭囊、匕首——手指比大脑更快地完成了每一个动作。箭囊卡进腰带的扣环,匕首鞘贴在腿侧,弓弦在我掌心里发出一声绷紧的低吟。洛斯已经感知到了我肾上腺素飙升的气息,她低伏着身体,双翼微微张开,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战吼。
我翻身上背,缰绳握在手中,汗湿的掌心在绳索上留下一道湿痕。
起飞前,我偏头看了奈特亚一眼。
他正在我右侧十步之外,已经骑上了他的伊卡兰,弓横在膝上,眼神沉得像深水。他的耳朵朝我这边转了一下,嘴角微微抿紧——那是他无声的“小心”。
我又看了洛阿克一眼。随后箭尖指向天际线尽头那片正在迅速放大的黑点群。
他年轻的脸绷得死紧,没有恐惧,只有一团还没来得及烧成愤怒的火。
我收回目光,伏低身体,脚尖轻叩洛斯的肋侧。
“洛斯,走了。”
她双翼猛地一振,气流掀翻了脚下的碎石。我们从船尾一跃而起,迎着那片正朝商船俯冲而来的黑影,拔升、加速、冲入云隙光。
“哈!”
弓弦震响,第一支箭从我松开的手指间呼啸而出。它穿过风,穿过暮色,精准地钉进了冲在最前面那个掠夺者的肩窝。那人身体猛地后仰,从斑溪兽背上翻滚坠落,消失在翻涌的云层里。
但后面还有更多。
芒宽掠夺者像一群被血腥味激怒的深海鲨鱼,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骑乘的斑溪兽体型比我们的略小,却更敏捷,鞍具上挂满了钩爪和铁链,在夕阳下反射着暗红色的光。
一头斑溪兽从我左侧猛扑过来,骑手高举着钩爪,朝洛斯的翅膀根狠狠挥下。洛斯侧身急转,钩爪擦着她的翼膜划过,撕开一道口子,血珠在空中飞散。我咬牙稳住身体,弓在手中转了个向,箭几乎顶着那骑手的胸口放了出去——他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松开了缰绳。
“赫夫韦!三点钟方向!”奈特亚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低沉、急促,像鼓点。
我没有回头看,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洛斯几乎是贴着水面急转,一道铁链从我们头顶呼啸而过,差点缠住我的尾巴。我俯身,抽箭、搭弦、拉满,一气呵成——三点钟方向那头斑溪兽的骑手正举着弩瞄准琪莉所在的船舷。
放。
箭矢破空,擦过那头斑溪兽的头冠,钉进了骑手的颈部。他的弩歪了,射出的弹药落在离船舷很远的海面上,炸起一团白色的水柱。
“赫夫韦,好箭!”洛阿克的声音从船的方向传来,带着少年的血气和兴奋。
我顾不上回应。余光里,奈蒂莉正在左翼与两头掠夺者缠斗,她的伊卡兰像一道青蓝色的闪电,在敌群中穿插迂回,每一箭都带走一条命。杰克在另一边策应,他的枪几乎没停过。
我们的人太少了。
风行者商队的护卫也加入了战斗,但他们更擅长海上航行而不是空战。几艘商船已经开始释放烟雾和荧光粉末,试图干扰掠夺者的视线,但芒宽人显然早有准备,他们分出一队绕过烟雾,从船底方向发起突袭。
“他们想撕气囊!”洛阿克的声音变了调。
我猛地拉起洛斯,冲向船底方向。三头掠夺者正用钩爪钩住商船底部的浮空气囊,铁链在气囊表面刮出刺耳的嘶鸣,织物纤维已经开始断裂。
箭囊里的箭已经不多了。我抽出两支,咬住一支,另一支搭上弦。洛斯在我身下发出愤怒的嘶鸣,她知道我们冲进了最危险的区域——船底空间狭窄,斑溪兽的翼展几乎施展不开,稍有不慎就会撞上船体。
第一支箭贯穿了一个掠夺者的后颈,他无声地松手坠落。第二支箭从我齿间转到弦上,拉弓,瞄准——但对方已经发现了我。那头斑溪兽猛地翻转向我扑来,骑手的弯刀在我眼前划出一道弧光。
我松开缰绳,整个人向后仰倒,几乎贴着洛斯的脊背滑下去。刀刃擦过我的额发,削断了几缕头发。
“赫夫韦!”奈特亚的声音几乎是在吼。
我没有回答。仰倒的姿势让我的视线倒置,但身体记住了每一块肌肉该去的位置。我单手从箭囊拔出一支箭,搭弦,在那头斑溪兽从我上方掠过的那一瞬——
放。
箭从下颌射入,贯穿了那头斑溪兽的咽喉。骑手被失控的坐骑甩脱,撞在船底龙骨上,没了声息。
我翻身坐起,汗水和海风混在一起,糊在脸上。
“没事。”我终于有空回奈特亚一句,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平静。
血腥味灌进鼻腔。场面已经完全失控。
掠夺者的呼啸与嘶吼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灌进耳廓,分不清方向。风声中混杂着铁链拖曳的刺耳声响、斑溪兽的尖啸、以及商船上族人惊恐的呼喊。浓烟从船尾翻涌而起,裹挟着焦糊的气味呛入喉咙,橙红的火舌舔舐着藤木筐箱,将那些来自各部落的珍稀物件一并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