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谎言就总是会漏洞百出。
为了让吴妩的记忆和现实融合的更加真实,苏米拉长了时间的刻度。
只有这样,许多无法解释的空白才能被合理地填补。
不是不想结婚,而是不能。
像这样重要的事情,在人的记忆中往往占据着相当特殊的位置,纵使技术已经达到如此先进的地步,也不能凭空捏造出一段记忆来。
秦渊看着面前的少女,思考着,如果是那个东西,会用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表情去回应她。
忽而就见她眉眼一弯笑道:
“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你很忙吧!”
能够做到指挥官这个身份,一定要付出非常艰辛的努力。
“嗯”
他顺势而为。
“你想和我结婚吗?”
“当然了!”
“是吗?”
听到这样笃定的答案,秦渊的心中不仅没有泛起任何欣喜,反而隐秘的生发出滔天的嫉恨来。
那个东西!凭什么?能够这么轻易得到她的爱?
一想到这,他就控制不住的想要撕毁他!
可那片碎片却是因此更加紧密的同他融合在一起,像是在无声的嘲笑他。
吴妩皱起了眉头,眼眸中掠过一丝短暂的惊讶,似乎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发问。
秦渊立即反应过来,压制住那股嫉恨,冷静下来,调整好表情,学着那人,走到她身边,低声道:
“我怕时间长了,你不愿意了。”
低缓的声线和记忆中的一样,打消了吴妩那短暂升起的古怪念头。
“怎么会!”她回答得很快,唯恐他真的产生这样的误会。
可就在她贴近他的那一瞬间,像是被人入侵了领地一般,她的皮肤忽然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好奇怪。
明明是熟悉的怀抱。
明明这个人是她最亲近的恋人。
可他的气息落下来时,她却总觉得冰冷又危险。
她下意识想要退开一点,但最终还是选择靠近。
也许是她刚醒过来,还没有完全适应。
也许只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他了。
情侣间偶而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很正常的。
她忽略心里的那点不适,温顺地靠在他的胸膛上,想着以后的日子里一定要尽可能的同他多亲近些。
……
在医院待了一周后,吴妩已经达到了可以出院的标准。
虽然记忆始终有些模糊和混乱,但其身体的各项检查结果都显示良好。
她站在门前,等候着来人,心中总有些困惑浮上心头,脑海里回荡起护士小姐恭敬的话语来:
“指挥官会来接您回家。”
回……家吗?
他们有家了吗?
正思索间,远远的,就看见着他从车子下上来,手里拿着一束明黄色的鲜花,像是和她心有灵犀一般,他抬起了头。
清俊的眉眼配上笔挺的军装。
她有些小鹿乱撞。
于是快步低头走到他的身边。
周围人艳羡的目光纷纷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的脸烧了起来。
他于是轻笑着将她揽入怀中。
———
低调的黑色汽车行驶进戒备森严的军区,越往里走,就显得越加静谧深沉。
不远处,一座蓝色的小楼赫然映入眼帘。
蓝色的石材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微光,楼前铺着宽阔的乳白色石阶,两侧是修剪整齐的高大树木,干练,利落。
她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门,心底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陌生感。
她慢慢走进去。
光洁的地面反射出冰冷的白光,厚重的窗帘垂在窗边,将外面的阳光遮去大半,客厅空旷简洁,家具摆放得整齐划一,倒显得十分冷寂和疏离。
一时间,她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对于这里,她没有任何的记忆。
她下意识回头。
秦渊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渊。”
吴妩轻轻喊他。
“嗯?”
“这是我们的……家吗?”
“怎么了?”
他问。
吴妩迟疑了一下。
“我不知道。”
她低下头。
“我觉得这里很陌生。”
“就好像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秦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对此他早有预料。
白塔曾经建议过,在记忆融合的初期,尽量按照她记忆中的场景行事。
但对他而言,那些已经被替代过的记忆,没有必要再一遍遍加深。
他更喜欢另一种方式,从现在开始,建立起新的,真正属于他们的记忆。
让她熟悉他。
让她熟悉这栋房子。
让她一点一点习惯他的存在。
直到某一天,她再也无法割舍掉现在的一切。
他于是走上前,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将那套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
“你刚醒,记忆还没恢复。”
“想不起来很正常。”
“这里的确是我们的家,只是搬过来还没多久。”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异样。
吴妩仰头看他。
“是吗?”
“嗯。”
他回答得很自然,随即牵起她的手。
“我带你熟悉一下。”
“好。”
他侧过头,垂眸注视着身侧的少女。
她正用一种全然信赖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她在这陌生住所里唯一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