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顶嘴!如此遮遮掩掩不愿直言,想必不是好事!”
云舟轻笑一声:“爹这回可错了!这是再好不过的事!”
“那便说来听听!”
云舟不受他的激将法:“在外不便,回家再说!”
云永元瞥了云舟一眼:“哼,果真是见不得人的事!”
尹白灵在那之后就与云家三人告别,径自回了图云。如今,她收了胡映染和林笙的儿子小宝做徒弟,宛蝶虽未拜师,但也与小宝一同在尹白灵的指导下修炼,她出门前,刚刚指点了他们运功的方法和招式,现在,想必他们二人正在练习。
尹白灵在最开始也曾试着将水系术法传授给小宝和宛蝶,不想他们始终修炼不来,她只好放弃水系术法,还是教授他们火系术法。
想来修炼水系术法也是需要机缘的,只是到底什么样的人可修习,尹白灵暂时还参不透。
尹白灵来到距她寝殿不远处的一片竹林,这是她过去十几年修炼的地方,如今,她依旧在这里教授小宝和宛蝶功法。
她望见林中正在认真习练的二人,正要过去,却听见帘翠的声音从后方响起:“家主。”
尹白灵回过头去,帘翠疾步上前来,行了一礼:“家主,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我不在这几日,有什么事情?”
帘翠回禀道:“倒也不算是大事,只是昨日,有人送来一个精致的小匣子,说是图云珍宝阁特意献给家主的,奴婢打开一看,整整一匣子的珠宝首饰,皆是价值不菲。”
尹白灵轻声念着:“珍宝阁?”
“是。”帘翠凝眉回忆,“那送来的人还说,他们余掌柜得空便会来拜访家主。”
尹白灵眨眨眼:“那人是怎生模样?”
“他是珍宝阁的伙计,年岁不大,奴婢并没见过此人。”
尹白灵点点头:“出手如此阔绰,莫非是有事相求?这珍宝阁的名号,从前也并未听过。”她扫了一眼小宝和宛蝶,“罢了,就让他们先练着,待我先去瞧瞧那珍宝阁!”
珍宝阁开在图云城中一处很是热闹的位置,尹白灵暗想这余掌柜还真是豪阔。
她走进阁中,只见柜中满是金银珠宝,真是耀眼夺目,一位中年妇人走上来招呼:“姑娘看看,可有看中的?我们新铺开张不久,可以给姑娘最好的折让。”
尹白灵淡淡扫了几眼:“你们余掌柜可在?”
“在。掌柜都在后院呢。”那妇人见尹白灵衣着华贵,神色间有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忙道,“姑娘稍等,我这就去将掌柜叫来亲自侍候姑娘。”
很快,从后门闪进一个苗条的身影,尹白灵只觉此人身形有些熟悉,待那人绕过柜子来到身前,她微微一愣:“余掌柜?”
那人却并未惊讶,朝她点点头,露出少见的微笑:“尹妹妹。”
是惠儿。
“惠儿姐姐?”尹白灵口唇微张,“你怎么会成了这里的掌柜?”
惠儿一改从前的冰凉冷淡,笑意溢上她的面庞:“此事说来话长,还要多亏你揭穿了玄离。”
尹白灵一瞬恍然,那日,珍儿和惠儿果真在殿外听到了玄离的话。
“那……”尹白灵慢慢问出口,“你们是如何离开魔宫的?”
惠儿拉着尹白灵一起坐到旁边的木椅上:“我听见他的那番话后,便下定决心离开魔宫。我和珍儿当年皆是得他所救,我本发誓要用这一生来偿还他的恩情,可魔宫,我却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尹白灵好奇地问:“他就这般轻易地放你们走了?”
“我们于他而言,本来就无关紧要。”惠儿此时说到玄离,已不再有丝毫情绪,“我提出想走,珍儿也愿意与我一同离开,我们找到他,他一口就答应下来,我提到他当年的救命之恩,他倒是一点不在意,只说他救我们是举手之劳,不图回报,还说……”
“还说,即便有恩情,我们在魔宫这些年也早已还清了。”珍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笑着接口道。
惠儿应了一声:“就这样,我们第二日就离开了魔宫。”
尹白灵抬头打量了一下身周那些珠宝:“那这珍宝阁……”
珍儿笑道:“我们都没了父母亲人,离开魔宫也不知去哪里,好在尊上这些年赏过不少好东西,就想着开个铺子也好,各处流连了这些日子,还是决定到图云来,所以盘下了这个店面,打理了好久,珍宝阁才终于开起来!”
尹白灵轻笑着:“原来那盒首饰,是两位姐姐送的,我还疑惑这余掌柜我并不认识呢。”
珍儿笑道:“那些首饰是我们专门挑拣出来的,都是最好的成色,本来想亲自去,只是珍宝阁刚开张不久,琐事繁多,只好先让伙计送去了,至于余掌柜,惠儿本姓余,我是个孤儿,不知自己姓什么,便也跟了她姓余了!”
惠儿眸光闪亮,低头笑了起来。
尹白灵瞧着她,只觉得与在魔宫中相比,此时的她更加可亲可爱。
她笑着拉过惠儿的手:“惠儿姐姐,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以后你要多笑笑。”
惠儿眼眸一滞,眼眶微润,也回握住了尹白灵的手。
尹白灵知道,惠儿并非善言辞之人,此时她们手握着手,从前那些为了玄离而生出的不愉快在两人的心照不宣间就此烟消云散。
只是,尹白灵到底还是有些意外,她本以为以惠儿对玄离的情意,听到那些话后可能会心中有结,却没料到惠儿能这般决绝,不过这也实在是好事,如若珍惠一直留在魔宫,尹白灵才真是不能放心。
后院的伙计赶上来与珍惠商讨阁中事务,尹白灵站起身:“二位姐姐既忙,我就先告辞了。”
惠儿微笑着点点头,珍儿拉着尹白灵的手笑道:“妹妹,我们改日得空就去你那里!”
尹白灵答应着,走到门口,回头冲两人挥挥手。
如今,珍惠也在图云,相距既近,自然随时都可以见到。
尹白灵回到图云,帘翠来禀告说宛蝶听说云家主和云夫人回家,已经赶去玉门山了,小宝也已归家,她便径直回了自己的寝殿,折腾了这一天,倒真的觉得有些累了。
尹白灵躺在榻上,没过多久便迷迷糊糊地睡去。
半梦半醒间恍惚又来到了玉门山,她又被守门侍卫拦在门口,只是没一会儿,云舟便出来了,他携着她的手带她进到了一处陌生的寝殿。
殿内红绸闪亮,红烛耀眼,尹白灵想,莫非这是她和云舟的新婚之日。
可是怎么会?她知道云舟要与云伯伯说的事就是要来图云提亲,怎么会,他们不是还没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好似听见宛蝶在她殿外低声说:“因为擅自退婚的事,我表哥被我舅舅吊起来打了一顿,哎呀,表哥伤得那才叫重。”
帘翠的声音也轻轻响起:“云夫人也不劝劝吗?”
“舅母才不会劝,她也觉得是表哥的不是。”
帘翠又问:“那云公子还好吗?”
“我舅舅肯定不会对表哥下死手的,而且我表哥从小就调皮,都不知挨了我舅舅多少打,他身子结实着呢。”
尹白灵又似看见云舟在和云家主打架,她站在一旁焦心不已,刚想上前劝解,却被云夫人拦了下来。
头脑昏沉间她又回到了海边的小破屋,那个她离家后停泊的第一个地方,头脑中的场景飞速的变换,最终停在了她终于引出水系术法的时候。
她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感受着那时的心境,只感到一股力量不知从何而起,又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那是不甘于向现实低头的韧性和对生的渴盼。
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
如今,她什么都不怕了。她的力量,足以战胜一切的艰难险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