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课间,宋絮迫不及待地拉近和郑槡的关系。谁不想和一个长得漂亮成绩又好的女生当朋友呢。
她向郑槡说了好多学校的事情,最让郑槡印象深刻的就是陈竞羽那件事。
陈竞羽把职高有个人打进医院,肋骨断了三根,脾脏摘除,在ICU躺了半个月。
对方家里有人,放出话来要他偿命。
所有人都说他是个疯子。不明不白地打了对方,还把对方打得这么重。
淮显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宋絮也不知道其中的理由,没被传出来。
郑槡听了只觉得可怕。
这一个淮显怎么有这么多事。她只想好好学习。
淮显五中学校后门围墙外,郑槡手里抱着一本数学教辅,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水洼。
这是她转学来的第二周,对校园周边环境还不熟悉。
她发现了一条小路,可以减少十分钟的路程。
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拐角传来,郑槡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辆黑色机车就擦着她飞驰而过,溅起的泥水弄脏了她的鞋。
她惊叫一声,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
她蹲下身匆忙捡书,手指微微发抖。
郑槡抬头,只看见黑色机车侧翻,而那名骑手…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秒,那人没戴头盔,黑发被血黏在额前,右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他的裤子已经被鲜血渗透,但他竟然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脸上带着狰狞的表情。
郑槡僵在原地,那人抬头,视线正好和她相遇。
一双漆黑的眼睛,即使在痛苦中依然锐利,郑槡突然认出了这张脸,好像就是昨天遇见的陈竞羽。
她对他的刻板印象依然存在。
“喂,过来帮忙!”陈竞羽朝她喊道,声音里夹杂着痛楚和命令。
郑槡后退一步,心脏狂跳。陈竞羽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白色T恤晕开。
他的眼神太凶了。“我…我…”郑槡的声音太小了。
陈竞羽皱眉,这个动作让更多的血流进他的眼睛。
他粗暴地用手背擦了一下,结果把血弄得满脸都是,看起来更加骇人。
他又尝试站起来,却因腿伤重重摔回地面。
他咒骂了一句,再次看向郑槡:“聋了吗?叫救护车!”
她猛地转身,不是向前帮忙,而是向后逃跑了。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她跑得那么快,以至于没发现那本不大的单词本静静落在了血泊旁边。
第二天清晨,郑槡早早来到事发地点,昨天的恐惧消散了一半,还是有对单词本的担忧。
她一个月以来记的单词都在那上面,她不想弄丢它。
只有干涸的血迹和几道深深的刹车痕提醒着昨日的惊险。她蹲下身仔细搜寻,心跳加速。
没有,哪里都没有。
“找这个?”
低沉的男声让郑槡浑身一僵。
她慢慢转身,看到陈竞羽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右腿缠着厚厚的绷带,手里晃动的正是她那本单词本。
郑槡的第一反应还是逃跑。她后退两步,随时准备跑路。
“喂,我有那么可怕吗?”陈竞羽皱眉,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他向前走了一步,但因为腿伤而踉跄了一下。
郑槡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单词本,思考着要不要放弃它直接跑掉。
她为了它而来,现在又要抛弃它。
“昨天看见了吧?”陈竞羽突然问,“我摔车的时候。”
郑槡点点头,又立刻摇头。
“到底看没看见?”他的语气不耐烦起来。
“…看见了。”郑槡小声回答。
“那怎么还见死不救?”
郑槡微微睁大眼睛。见死不救?她明明记得他站起来时气势汹汹,哪里需要人救?
说实话,还是因为她太害怕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机车废墟里站起来,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一样。
他当时竟然还能有这么大力气站起来,她记得他的机车没几处完好的地方,但是他人倒挺完好的。从这一点来看,她还有点佩服他。
一阵尴尬的沉默。晨风吹过,郑槡不敢与他对视。
见她不说话,陈竞羽突然把本子扔在她手上,转身走了。
那个本子上还带有他的血迹。
上午大课间,郑槡正在座位上做数学题,突然感觉教室安静了一瞬。
抬头看去,陈竞羽正倚在他们班前门,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高二和高三教学楼相邻,是相通的。
他从高三七班走到高二五班,只是一条长走廊的距离。
“转学生。”他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她这学期才转来这个学校的。
声音不大却让全班都听见了,“伞我收到了。”
然后他就走了,留下满教室的窃窃私语和探究的目光。
郑槡感觉脸烧得厉害,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她不明白这个全校闻名的风云人物为什么要特意来跟她说话,是纯纯觉得好玩吗。
这都能寻个乐子的话,她觉得是真的没有必要。
她怕尴尬,并不是喜欢他。他们俩一点都不熟。
“喂,郑槡。”宋絮凑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你怎么认识陈竞羽的?他家可有钱了,他爸是市中心公司的董事长诶!”
“我不认识他。”郑槡低头继续做题,“他只是...昨天帮了我一个小忙。”
“他居然还会帮人?”宋絮夸张地瞪大眼睛,“他对谁都爱搭不理的,上次有人给他送情书,他直接当着人家面扔垃圾桶了。”
郑槡没有接话,只是埋头写作业。
任凭教室里的声音再怎么嘈杂激烈,她也不为所动,她自己清楚地知道那阵的脸红也只是来自短暂的尴尬。
暮色染红天际时,郑槡在巷口看见了那抹晃动的影子。
三个染着彩色头发的女生围住瑟瑟发抖的女孩,此刻她苍白的脸上挂着泪痕,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
“求求你们...我真的没有钱...”林星望的声音像风中飘摇的蛛丝。
“装什么穷?”黄毛扯着她的马尾辫,“你爸不是开便利店的吗?”
郑槡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上周自己被堵在巷子里的恐惧,想起陈竞羽如天神降临般的机车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