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婚礼的筹备,蒋逸辰比江禾还要上心,江禾原本想着二人复婚也没有必要再大张旗鼓,只简单在国内举办一个仪式就可以了,可蒋逸辰却说:“不行小禾,我欠你的实在太多,虽然你觉得没关系但我希望我们这次的婚礼不可以再留下任何遗憾。”
所以婚礼最后的准备反而落到了蒋逸辰这个大忙人身上,选址、鲜花、音乐、宾客名单、晚餐、流程安排……虽然又助理帮助,但蒋逸辰每个环节全部都进行审核,严肃程度简直堪比对待工作。
接下来两个月,江禾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蒋逸辰式听指挥”——嘴上说着“听你的”,实际上事事都要确认细节,每份方案都要问一遍“你确定吗”“要不要再改改”“你觉得这样行不行”。江禾被他烦得不行,有一次直接把婚礼策划师拉进群里让他俩自己聊。蒋逸辰跟策划师聊完之后给江禾发了条消息:【策划师说你选的那个花太素了,要不要换——】
江禾回:【不换】
蒋逸辰:【好,不换】
蒋逸辰:【都听你的,你是大艺术家】
国外婚礼先行,地址就定在哈尔格林姆斯大教堂,婚礼前半个月,宾客名单定下来了。蒋家这边来的人不多,几个和蒋逸辰关系还行的堂表亲,加上集团里几个老人。江禾这边请了佛罗伦萨那边的几个朋友、画廊老板、还有以前在国内美院的导师。洛伦佐当然在名单上,江禾给他发了邀请函之后他回了条消息:【包食宿吗?】
江禾:【当然,欢迎你来】
洛伦佐:【那我多带几件衣服】
婚礼前一天,江禾和蒋逸辰在教堂彩排。策划师指挥两人走位,蒋逸辰走得一丝不苟,连站定之后手放哪里都要问一遍。江禾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一声。蒋逸辰回头看他:“笑什么?”
“笑你太认真了。”
“和你有关的事情绝对不能再马虎。”
江禾没接话,但嘴角弯着没压下去。
婚礼当天天气很好。六月的冰岛不算热,阳光透过度假教堂的彩色玻璃窗,在地上铺了一地碎金。江禾穿了一身米白色西装,领口别了一枝蓝绣球。蒋逸辰站在圣坛前方等他,穿了深色西装,领带是江禾挑的,墨绿色带暗纹。
江禾沿着走廊走过来时,蒋逸辰一直看着他,目光没挪开过。台下坐的人不多,两侧椅子加起来也就三十来把,坐满了江禾的朋友和蒋家那几个亲戚。洛伦佐坐在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位置,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江禾走过他身边时偏头看了一眼,洛伦佐抬了抬下巴,没说话,只笑了一下。
江禾走到蒋逸辰面前站定。蒋逸辰伸手把他领口那枝蓝绣球正了正,低声说了句:“别紧张。”
“我没紧张。”
“你手在抖。”
“……我是开心。”
蒋逸辰笑笑,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然后转过身面向牧师。
仪式不长。牧师念誓词的时候蒋逸辰一直攥着江禾的手没松开。轮到蒋逸辰说誓词时,他没有照着纸念,偏过头看着江禾。
“我这个人以前不太会说这种话。现在还在学。”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堂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楚,“你问我要不要跟你过一辈子,我说要。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说一遍。要。以后你画画我搬画框,你办展我站后台,你半夜想弹琴我坐旁边听,无论什么样子我都绝不会再撒手。”
蒋逸辰单膝下跪,亲吻了江禾的左手指节,一字一顿:
“我爱你,江禾。”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又很快憋回去。江禾抿了一下嘴,没忍住,嘴角弯了。
“到我了。”他说,转向蒋逸辰,“我以前觉得我们之间隔着很多东西,但后来我发现这些东西其实我也放下。你学做饭我教你,你搬画框我嫌你搬得慢,你站后台我嫌你站得太靠后,有你在我身边我觉得很安心,我确实也又一次爱上你了蒋先生。”
他停了一下。
“以后继续这么过。”
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十九岁的江禾还很懵懂,他可能还不能完全懂得,但现在的他却是自愿走向对方。
牧师宣布他们可以交换戒指。蒋逸辰从口袋里摸出戒指盒时手有点抖,盒盖弹开的时候差点掉地上。江禾伸手帮他稳住,低声说了句:“你别急。”
“我没急。”
“你手也在抖。”
“……我也是开心的。”
江禾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两人互相戴好戒指之后,牧师说可以亲吻新郎了,蒋逸辰偏头看了江禾一眼。江禾挑了挑眉,没动。蒋逸辰低下头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很轻,很快就退回去了。台下有人鼓掌,洛伦佐吹了一声口哨,被旁边的画廊老板拍了一下胳膊。
晚宴安排在教堂附近的一家餐厅,包了整个二楼。江禾换了身轻便点的西装,领口的蓝绣球换成了白玫瑰。蒋逸辰把领带解了,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也松开了,站在吧台旁边跟蒋家一个远房亲戚聊天。江禾端着酒杯走过去时听到他亲戚在问:“哥你以后还管公司吗?”
“管。”
“那嫂子办展你每次都跟?”
“跟。”
“那公司怎么办?”
“公司又不会跑。”蒋逸辰偏头看见江禾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酒杯放在吧台上,“我曾经做错过很多事情,可到现在我才发现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其他,而是他,只有他。”
江禾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跟画廊老板聊天的洛伦佐。洛伦佐注意到他的目光,偏过头来朝他举了举酒杯。
江禾走了过去,和洛伦佐还有其他朋友打招呼,他被拉着喝了两轮,蒋逸辰在旁边替他挡了一杯,自己喝了。洛伦佐站在吧台后面调酒,动作很熟练,调了一杯颜色奇怪的酒推到江禾面前:“尝尝。我调的,没名字,祝你们新婚快乐。”
江禾喝了一口,味道居然不错。蒋逸辰凑过来闻了一下,皱了皱眉:“这什么酒?”
“你猜猜,蒋先生也可以猜一猜。”洛伦佐把吧台擦了一下,“猜对了给你也调一杯。”
蒋逸辰喝了一口江禾那杯酒,二人共用同一个杯子,品了两秒:“伏特加打底。加了点什么果浆不好猜。”
洛伦佐笑了一声,给他调了一杯一样的推过去:“行了,凑合喝吧。今天你大喜,不跟你计较。”
喝到第三轮的时候,江禾靠在蒋逸辰肩膀上,脸有点红。他酒量不算差,但今天被灌得杂,几种酒混着喝,后劲有点上来了。蒋逸辰揽着他的肩膀,低头看了他一眼:“还行吗?”
“我很开心。”江禾闭着眼,“就是有点晕。”
“那回去?”
“再待一会儿。”江禾没睁眼,但手伸过去摸索着扣住了蒋逸辰的手指,“洛伦佐那边还没收摊。”
蒋逸辰偏头看了一眼吧台。洛伦佐正被几个佛罗伦萨来的朋友围着灌酒,自己也在喝,脸上已经红了,但还在笑,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很大。蒋逸辰把视线收回来,低头凑到江禾耳边:“你那个朋友酒量不错。”
“他以前在意大利练出来的。”江禾闭着眼说,“比你强。”
“我酒量不差。”
“你喝多了会脸红。”江禾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跟现在一样。”
蒋逸辰没接话,但耳朵红了一点。他偏过头假装看别处,被江禾扳着下巴把脸转回来了。
“躲什么。今天又不丢人。”江禾笑了一下,手从他下巴上收回来,重新靠回他肩膀上,“蒋逸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