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正在互骂的几个人都安静下来,同越笑出了声,然后揽上发愣的东子的肩:“你大哥一进来我就发现他看上人家了,你放心,我对你大哥还是挺好的。行了都出去吧,相机给我,我留下。”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的时候,苏玩与其说是镇定不如说是麻木,继续着她的准备,李承谦看清了她后背上的伤痕和薄薄的皮肉下嶙峋的脊骨。
就是这么一寸寸折断了,才撑到现在。
他双手覆上她的背拉扯到她衣服,她抓住他的手说:“别撕。”
他盯着她的眼睛,拉开她裙子拉链一半,抱起她,让她背抵在了墙上。
“要拍照就拍,脱了给你拍也行,做是做不了,”他看着被砸疼的苏玩,她低眸没有说话,他回头看了好整以暇的同越一眼,“有你看着,我起不来。”
苏玩确实说谎了,刚才面前这个男人没有过任何反应,他好像对自己没什么兴趣。
李承谦不觉得自己能在这个时候有什么反应,看到这个样子的苏玩他应该有什么反应。她刚才隔着衣服的抚摸,最放浪的动作也被她做得像机械。
往常只有在他独处的时候才清晰的压抑与痛苦现在要撞开他的身体发泄出来。
但不能在这个时候。
苏玩听到他一声叹息,微弱,不知道哪里来的,她转头问:“很难受吗?”快点结束,她的心思不在这儿。
当然。
一些他不能在此刻去回忆的记忆冲撞着他的神经,他来到这儿的原因,他见到过的一切。
还有他不想去面对的愧疚。
听到相机明显的快门声,他看着面前仍无表情的苏玩,松垮的吊带已经从她身上滑落一半。
他让她低头一些。
“那真的是个疯女人,别露脸,我挡着你。”
她点点头,在同越“亲一下”的指令下,她握紧手,胃里一阵翻涌的酸气。
他手覆上她的后脑,头埋进了他的颈下,伪装出了同越想要的效果,只是在她额头考上他下巴的那一刻,他的颤抖几不可察,应该是她恍惚了,或者他就是挺厌恶她的,不喜欢她靠近。
从站抱着到躺下,他尽量挡住了她的脸和身体,同越看了看已经拍的照片,对李承谦说:“你主动点儿吧,看起来太不情愿了。”
“你是真不怕哪天被我弄死。”他笑。
“火气这么大啊。”同越也笑。
苏玩趴在床上,一双手突然覆上赤裸的腰,她陡然耸起了肩胛骨,蝴蝶骨紧张地突出。
他最后警告她“别转头”,然后沿着她的后背背沟,掌心抚上。
她的后背长久只被剧烈的疼痛袭击,过于温和的痒让她拧紧了被子。
她怕痒,此时此刻难受异常,但咬着牙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否则还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同越看着相机里,女人纤弱的后背上,男人闭眼温和而虔诚的表情。
这张照片应该就足够气疯那个女人了。
收束的时候,李承谦的双手终于离开了她的腰。
她应该很久没好好吃饭休息了,才会变得那么憔悴瘦弱。
同越看着最后一张照片,女人身体几乎看不到什么,只有小腿无力搭在床边,露出一朵玫瑰刺青。
结束了。
跌跌撞撞回到地下的时候,苏玩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床铺,棕发女人回头看她,轻声说了句“人没了”。
意料之中。
那是个当地的女孩,连自己都记不清自己多大年纪,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
估计又拉到后面的山里去埋了。
另一个当地的女孩在床铺前摆上几根长长的枝条,跪坐在跟前长久不语,把那个死去女孩的遗物收起来准备带到河边去,这是属于他们的驱祸求福方式。
苏玩躺回床上,被人提醒了“刚死过人”,她“嗯”了一声:“很晚了,睡吧。”
她睡在床铺的最边上,看着自己白炽灯下露出的手腕,七条伤痕和还没散去的死亡气息都让她清醒。
这七道伤疤里只有三道是一开始她自己寻死划的,还有四道,是她试图逃跑被抓回来之后,被捆住手脚,他们割了她的腕,让血一点点流下来。
直到她快死了,再给她止血。
跑一次,就折磨一次,能不能再醒来就听天由命。
她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她脑海里是刚才去世的女孩的脸,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的确,她已经落不下一滴泪。
但她牙齿颤着,心纠成一团,流不出泪,痛苦却可以爬遍全身乃至脏腑。
苏玩把手腕藏在被子底下,躺在她身边的棕发女人只让苏玩叫她莫莫,她们两个年龄更接近,莫莫摸了摸苏玩的后背问:“今天你上去没受伤吧?”
“没有。”
薄薄的棉质吊带露出了上半个背部,莫莫多看了两眼发现上面手指留下的浅浅红痕,突然惊讶地低声问:“他变态治好了?”
落在后背掌心温热触感在这个时候又变得清晰,苏玩皱眉拿被子盖住:“不是他。”
确认苏玩没受伤之后,莫莫笑:“那这人还行,不变态。”
“鳄鱼的温柔,你还有兴趣吗?”苏玩握着自己的左手手腕。
还是要逃。
今天那个男人和同越的生意她从别人那儿听了一些,她或许可以从里面找点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