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她们在那片树荫下亲了多久,不可能短,因为吻到最后,姚哲敏的嘴唇有些麻木了,祝岑的呼吸也彻底乱了,像一条被风吹散的河流,河面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光。分开的时候,午后的光线刚好从某个角度照过来,姚哲敏清晰地看见她们的唇间扯出一道细细的,在阳光下无处遁形的银丝。它悬在那里,很短,很亮,然后断了。
“这是你说的‘认真的’吗?”祝岑的声音有点哑。
“嗯。”
祝岑看着她,看了好几秒。那个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有确认,有试探,有一种“我需要再确认一遍这不是我在做梦”的小心翼翼。然后她把脸别过去,看向远处的天空。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姚哲敏看见她的眼眶里有一小束光在闪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像一颗流星从眼眶里划过。她吸了吸鼻子,用一种相当用力的、像是在和自己较劲的语气说了一句:
“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姚哲敏。”
姚哲敏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握住了祝岑放在长椅上的手。这一次不是握手腕,不是触碰指尖,是整个手掌覆盖上去,十指收拢,把那只微凉的手完整地握在掌心里。祝岑没有抽回去,两个人就那么坐着,两只手交握着,坐在那张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热的长椅上,像两棵根系紧密缠结的树,地面以上的部分各自伸展,地面以下的部分早就分不清谁是谁的。
仙贝放弃了吠叫,他把下巴搁在姚哲敏的鞋面上,叹了口气,像一只终于确认了“这两个大人没事了”的狗,放心地闭上眼睛。风从草地上吹过来,带着阳光和青草的气味,把祝岑的头发吹起来几缕,又轻轻放下。
姚哲敏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变暖,不是她的错觉,是真的在变暖。像一块被放在阳光下太久的冰,边缘开始融化,水珠一滴一滴地落在她掌心里。
“祝岑。”
“嗯?”
“我可以继续来遛仙贝吗?”
祝岑没有回答,但她的手在姚哲敏的掌心里轻轻翻了一下,从被动地被握着,变成了回握。力度不大,但很确定。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终于找到了另一个人的手,然后紧紧地,握了上去。
风又从草地上吹过来,仙贝的耳朵在睡梦中微微抖了一下。
姚哲敏低头看着她们交握的手,觉得此刻什么都可以不用再想了。不用想什么时候该开口,不用想什么话该说不该说,不用想明天后天大后天会发生什么。此刻她的手在祝岑的掌心里,祝岑的手在她的掌心里。两只手加在一起的温度,足够暖过这个还没有真正的春天。